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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潮声里的暗涌（第2页）

江景衍无语望天。他聚会那天明明和沈亦临形影不离，怎么还能被狗仔拍出这么多绯闻，简直离谱。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狗仔太爱我，没办法。】

林节席秒回：【江公子，你清高，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jpg。】

沈亦临抬眸，视线掠过他亮着的手机屏幕，那些刺眼的绯闻标题像针，轻轻扎了一下。笔尖在文件上顿了半秒，眼底的温和倏地褪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底下是一片被强行压制的幽暗湖泊，深不见底。

他很快垂下眼，仿佛刚才那一瞥不过是个无意义的瞬间，只是捏着笔的指节，悄然泛了白。

江景衍回完消息，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懒洋洋地叹了口气：“这帮人真是闲得慌。”

他完全没察觉到身旁那瞬即逝的低气压，甚至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沈亦临的小腿，语气好奇：“诶，说真的，阿俞的礼物，你到底准备了什么沈亦临，不会真和我用一份吧？”

“你真聪明，猜对了。”

江景衍干笑两声，刚想再吐槽，就被沈亦临噎得没了话。他不满地撇撇嘴，顺手捞过沙发上的抱枕，不轻不重地扔了出去。

抱枕划过一道轻飘飘的弧线，不偏不倚，砸在了沈亦临手边的文件上。几张纸簌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景衍“嘶”了一声，瞬间噤声，假装低头研究沙发的布料纹理，脖子紧缩。

沈亦临垂眸，看了眼脚边散落的纸页，又抬眼瞥了瞥装乖的人。眼底的复杂情绪又深了几分，连那点勉强的笑意，也尽数消散了。

他没说话，只是弯腰，指尖捻起最上面那张纸，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张张整理好，重新搁回桌角。

“你够胆就试多次。”

江景衍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的虚劲儿往上蹿了又蹿。他磨了磨后槽牙，抬手挠了挠鼻尖，声音低了几度，没了刚才的跳脱：“那什么……沈亦临，手滑，手滑。”

江景衍心里暗暗叫苦，刚才那一下明明没用力，怎么就偏偏砸中了文件？他发誓，以后再也不惹这位沈少爷生气了。

沈亦临没应声，指尖在文件封面上轻轻敲了敲，节奏不疾不徐，却像敲在人心上。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冷硬流畅的下颌线，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瞧不出半分情绪。

过了半晌，他才抬眸看向江景衍，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语气听不出喜怒：“手滑？好样的。”

轻飘飘五个字，说得江景衍头皮发麻。他赶紧顺着台阶往下溜，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刻意放得轻快：“咳，时间不早了，我去客房睡了，明早还有正事要忙呢！”

说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都带着点仓促。路过书桌时，眼角余光瞥见沈亦临依旧维持着那副淡然模样，指尖却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指节泛着白，连带着手背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客厅里的暖光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江景衍关上客房门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像羽毛擦过耳膜，又轻又痒，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