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顾也被惊醒了,它跳下架子,凑到工作台前,歪着头看着那块正在“心跳”的怀表,伸出爪子想碰,被林衍轻轻挡开了。
“别碰,刚上油,还没干。”林衍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把怀表放在耳边,听着那规律的走时声,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这种成就感,比修复任何一座名贵的古董钟都要强烈。因为这块表,承载着一个女儿对父亲的思念。
一周后,老奶奶准时来了。
当她接过那块焕然一新的怀表,听到那清脆的走时声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谢谢您,林师傅。”她颤抖着声音说道,“真的谢谢您。我以为……我以为它再也走不了了。”
“它只是累了,睡了一觉。”林衍微笑着说,“现在它醒了。”
老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要塞给林衍:“这是额外的酬劳,您一定要收下。”
林衍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然后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礼盒。
“这是我弟弟给您的。”林衍把礼盒递给老奶奶,“他说,怀表需要保护,这个表套可以防摔。”
礼盒里,是一个林淮亲手缝制的皮质表套。
针脚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上面绣了一朵小小的向日葵,那是林淮最喜欢的花,代表着希望和阳光。
老奶奶抚摸着那个表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她看着林淮,眼里满是慈爱,“你们兄弟俩,都是心善的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老奶奶走后,林衍看着那个红包,又看了看正在逗猫的林淮。
“阿淮。”
“嗯?”
“你绣的那朵花,有点丑。”林衍调侃道。
林淮立刻炸毛:“哪里丑了!那是抽象派艺术!你不懂!”
“好好好,抽象派。”林衍笑着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不过奶奶很喜欢。她说,那是希望的种子。”
林淮哼了一声,把头靠在林衍的肩膀上:“那是当然。我绣的时候,可是把最好的祝福都缝进去了。”
“什么祝福?”
“祝福她,祝福我们,祝福顾顾。”林淮掰着手指头数,“祝福时间能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林衍收紧了手臂,把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时间走不走得慢,不是我们说了算。”他轻声说,“但只要我们在彼此身边,每一秒都是有意义的。”
窗外的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拍打在玻璃窗上。
店里的钟表依旧在滴答作响,那座十八世纪的座钟敲响了下午四点的钟声。
顾顾从林淮的怀里跳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食盆前,开始享用它的晚餐。
林衍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平静。
他知道,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变迁,无论时间如何流逝,在这个小小的钟表店里,在这个充满了滴答声的世界里,他拥有了最珍贵的宝藏。
生命中最珍贵的,并非那些宏大的叙事,而是由无数个微小瞬间串联而成的日常,像阳光下的尘埃,平凡却闪耀。
那是失而复得的亲情,是相伴左右的温暖,是这只突然闯入的黑猫带来的惊喜。
而这些,都将被封存在时光的胶囊里,成为他们生命中,永不褪色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