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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武澄山溟（第1页）

白光散去，武蓉涧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武澄山溟。

他们降落在后山，就是他第一次遇见玉麒灵的那个地方。竹林还在，石头还在，溪水还在流淌。一切都没有变，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但他的世界已经变了。

武蓉涧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后怕。他刚才差一点就死了。如果不是师尊及时出现，赤尾狐的獠牙已经咬穿了他的喉咙。他会在翎法申的脚下咽下最后一口气，成为一个被人耻笑的、莽撞送死的少年。他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玉麒灵看着蓉涧的伤口，脸上闪过一丝不舍，随着他眼中的一缕金光散开，蓉涧的伤口恢复如初了。

“谢谢师尊救我一命。徒儿以为您不要我了呢。”蓉涧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委屈。好像在说——你为什么走了？你为什么不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为何如此冲动。”玉麒灵回头看向蓉涧，责备道。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少了很多往日的犀利。

“师尊，我着急为父王报仇。”武蓉涧低下头，声音中带着自责和愧疚。“我不能看着他白白死去。我必须为他讨回公道。我不怕死。”

“不怕死，和送死，是两回事。”玉麒灵的语气更重了。“你死了，谁替你父王守护武澄山溟？谁替他延续武氏一族的血脉？你死了，他对你的期望，谁来实现？”

武蓉涧沉默。

他知道师尊说得对。但他当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知道，仇人就在那里，他不能放过他。至于后果，他没有考虑过。或者说，他不在乎。

“您为什么不杀了翎法申？”武蓉涧抬起头，看着师尊。“他杀了父王，他修炼魔功，他残害生灵。您为什么不杀了他？您既然有这个能力，为什么留他一命？”

玉麒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过身，走向修身殿。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我和你父王待一会儿。”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是。”武蓉涧低下头，没有再跟上去。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能问的。师尊不说，自然有师尊的道理。

玉麒灵推开修身殿的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还保持着武蓉涧离开时的样子——蓉复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面容安详。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在午睡，而不是已经离开了人世。桌上的公文还是那样散落着，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毛笔搁在笔架上，笔尖还保持着写字时的姿势。

玉麒灵走到床前，站在蓉复身边。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个徒弟。这是他最早的追随者之一，是他最信任的手下，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之一。但此刻，这个徒弟躺在这里，一动不动，面色灰白，没有了生者的气息。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那是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儿子平安归来时露出的笑容。

玉麒灵伸出手，放在蓉复的额头上。他的手白皙修长，手指微凉。他闭上眼睛，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像是温暖的泉水，从蓉复的额头流入，流遍他的全身。那光芒所到之处，灰白的皮肤渐渐恢复了血色，僵硬的肌肉渐渐变得柔软，冰冷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

蓉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然后看到了站在床前的那道白色身影。那道身影他太熟悉了——白衣如雪，清冷如霜，从他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时，他就追随着这道身影，从战乱到和平，从年轻到年老。他以为再也见不到这道身影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去另一个世界休息了。

但他又回来了。

“师尊……”蓉复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想要跪下，想要行礼。但玉麒灵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动。

“莫要和蓉涧说。以后小心。”玉麒灵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有事，你让蓉涧去翠灵仙踞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