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倒水是不是练过?”
他看着她。“没有。”
“那你每次都倒得刚刚好。”
“因为是你喝。”
苏念低下头又喝了一口。
“苏念,你以后不用一个人哭。”
苏念握着水杯的手收紧了一下。
“你哭的时候我陪着你。你害怕的时候我也陪着你。你不说话的时候我也陪着你。你不用保护我,你只需要让我在你旁边。”
苏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顾沉舟没有让苏念自己走路。
他牵着她走进家门,换了拖鞋,牵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他把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
“那个女的,她老公打了她三年,她住在救助站里不敢回家。我跟她说‘我帮你’。我说那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了她那样,被人打了三年不敢离婚。你会怎么办?”
他沉默了。
“你不会。我会在你被打第一次之前就把他送进监狱。”
苏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十一月末,苏念接了那个女人的案子。她还是住在救助站里,不敢回家。
苏念帮她写了起诉状,递交了法院,申请了人身安全保护令。
法院很快发了保护令。
苏念拿着那张盖了红章的纸去救助站找她。她接过去,低下头看着那页纸。
她不识字,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
但她知道那页纸可以保护她那个人靠近她一定距离就会被抓。
“苏律师,这个真的有用吗?”
“有用。他不敢再打你了。他靠近你,你报警,警察会抓他。这次不是调解,是拘留。”
她看着苏念。她不知道法律是什么,不知道人身安全保护令是什么。
她知道的是有人愿意帮她,在法律殿堂的高处,在那间被拳头和辱骂填满的屋子里看不到光的地方,有人替她点了一盏灯。
那盏灯不够亮,但足够她看清脚下的路。
十二月,那个女人拿到了离婚判决书。
顾沉舟在法院门口等她,苏念靠着副驾驶的椅背闭上眼睛。
她在想那个女人拿了判决书之后会去哪里,也许回老家,也许在清江找份工作,也许再婚。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再打她了,法律替她关上了那扇门。
她在门里待了太久,久到忘了门外的阳光是什么样的。
现在门开了,阳光照进来,她走出去。不管去哪里都好,外面没有拳头。
苏念睁开眼看着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顾沉舟。”
“嗯。”
“你觉得那个女人以后会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