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擦过她的眼角。那里已经没有泪了,但他的指背在那里停了一下。
“苏念。”
“嗯。”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帮了一个人,你都会高兴很久。”
苏念想了想。“因为那些人让我觉得,我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不是那些人让你觉得有意义。是你让它变得有意义。同样的事,换一个人做,不一定能帮到他们。是你,不是别人。”
苏念的眼眶又红了。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顾沉舟。”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夕阳从车窗外照进来,把他半张脸照得很亮。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反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温热的,湿润的。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做的不是小事。”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你做的从来不是小事。”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的时候,苏念靠着椅背看着车窗外的江水。
春天的水涨了,江面比冬天宽了很多,夕阳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苏念看着那些碎金子觉得它们很好看,但她不想捡。
她想,明天老奶奶的儿子会不会再去看她。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今天他去了。
他带去了水果,说了“我错了”,让老奶奶在电话那头笑了。
苏念没有听到那个笑容,但她从老奶奶的声音里听到了。
那种“闺女,你别哭”的语气,不是客气,是一个被生活碾碎了又被人粘起来的人,在确认自己没有被遗忘之后,对帮她粘碎片的人说“你看,我好了”。
她好了很多了。没有完全好,但好了很多了。
苏念把那片樱花从手机壳后面拿出来。花瓣已经完全干了,颜色从粉白色变成了淡褐色,边缘卷曲着。
她把花瓣贴在鼻子上闻了闻,没有味道了。
但苏念记得它的味道——不是甜的不是香的,是那一天的阳光、风、和他手指的温度混在一起的味道。
那些东西闻不到,但它们在她心里,在这个四月的最后一天,和她一起坐在回家的车上。
她把它重新夹进手机壳后面——那片干枯的、没有味道的、边缘卷曲的花瓣。
不是因为她还想闻它的香味,是因为她想记住那一天。
四月,阳光很好,樱花开得很盛,她握着他的手走了一下午。手心里出了汗,她没有松开。
他也握着,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