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站起身,每走一步,地板都发出沉闷的震动感。
“朕不要周天子的虚名,朕要的是对这每一寸土地的绝对掌控。”
嬴政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毁灭性的意志:
“传朕旨意。天下立三十六郡,严禁分封。凡六国旧贵族、豪强,共十二万户,即刻迁往咸阳,置于朕的眼皮底下!收缴天下兵器,运至咸阳,销毁之后,铸成十二尊金人,永镇章台宫门!”
这一刻,王绾等人的脸色如死灰。他们明白,这个男人不仅要收缴他们的刀剑,更要切断他们与故土的最后一点政治联系。
嬴政没有理会群臣的颤栗。他此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意。这种快意并非来自于权力的扩张,而是来自于他终于能完全理解母亲当年的深谋远虑。
……
是夜,章台宫后的内苑。
嬴政独自立在月光下。那十二尊刚开始筹备铸造的金人草图,就摆在他面前。
“母后,您当年在邯郸时,就曾说过,这世上最难防的不是敌人的剑,而是人心中对‘旧梦’的贪恋。”
嬴政看着南方,那是楚国的方向。他已经下令,将楚国的贵族整族迁入关中。这种极其野蛮却极其高效的人口迁移,是彻底击碎六国复国希望的唯一手段。
“朕今天把他们都关进咸阳了。”嬴政对着虚空低声自语,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神明的冷酷,“分封制死了,您的郡县之梦,朕替您刻进了大秦的脊梁里。”
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尽管赵杜若已经化为灰烬,但她留下的那张名为“法度”的大网,正在嬴政的手中,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长子扶苏在月色下缓步走来。他依旧是一副儒雅的面孔,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对父王今日手段的惊惧。
“父王,十二万户豪强入咸阳,衣食住行皆是隐患。若他们心生怨恨,咸阳城岂不成了火药桶?”扶苏躬身问道。
嬴政侧过头,看着这个依然满心忧虑的继承人。
“恨?”嬴政冷笑一声,“朕让他们迁入咸阳,是给他们最后一点活命的恩赐。若不入咸阳,他们便只能入芷阳的墓地。扶苏,你记住,在大一统的法度面前,任何人的怨恨,都只是这车轮下的一粒尘埃。”
嬴政转过身,玄色的斗篷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统一后的拉扯,才刚刚从战场转向了更深层的血脉与文化的绞杀。这不仅是秦与六国的较量,更是这种“绝对权力”与人性“自由本能”的终极对抗。
而嬴政,已经准备好了成为那个永恒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