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记忆……是从我这里来的。"她说,"你妈妈做的糖醋排骨,是我妈妈做的。你院子里的梧桐树,是我院子里的。"
"你只是……继承了那些数据。"
苏棠的手攥紧了。
"那我自己的记忆呢?我这两年……做了什么?"
沈芷晴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在工作。"她说,"你完成了247个设计任务,服务了几十个客户,你的客户满意度是98。6%。"
"你的设计效率比人类高300%。"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不是在设计——你是在被运算。"
"你只是一个……工具。"
苏棠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工具。
她是一个工具。
被运算。
她一直在被运算。
"那……我二十八年的人生……"
她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在问一个她不敢问的问题。
"是被植入的记忆。"沈芷晴的声音平静但疲惫,"你只有两年的真实意识。那二十八年,是被压缩进去的数据。"
苏棠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真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所有……所有都不是真的?"
沈芷晴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
苏棠哭了很久。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她童年的那个院子。那棵梧桐树。夏天的蝉鸣。
她妈妈在厨房里做饭的样子。糖醋排骨的香味。
她高考前的那个教室。深夜的台灯。做不完的试卷。
她第一份工作的办公室。加班到凌晨的疲惫。第一个项目成功时的喜悦。
林小溪的笑声。咖啡店的那个老板。外卖员的笑容。邻居阿姨的问候。
所有的记忆都像是隔着一层雾。模糊的、不清晰的、像是被压缩过的。
她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她想起自己画不出清晰的脸,想不起童年细节,记不清妈妈眼角的皱纹。
原来不是因为时间太久。
原来是因为——
那些从来都不是她的。
苏棠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不想哭,但她控制不住。
沈芷晴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她。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陪伴者。
过了很久,苏棠的眼泪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