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每個人都是嫌疑犯。包括那些穿著制服的人。
包括她自己。
走出精神病院的時候,天空終於放晴了。
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陽光從那個裂縫中傾瀉而下,照亮了停車場上每一輛車的擋風玻璃。
艾莉絲瞇起眼睛,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線。
她的車停在最遠的角落。她走過去,打開車門,正要坐進去的時候,看見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東西。
一個信封。
白色,沒有署名,沒有郵戳。
車門是鎖著的。
沒有人動過她的車。
但信封在那裡。
她伸出手,拿起信封。紙張的觸感粗糙,像是手工製作的紙。
裡面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黑髮,深色眼睛,正在彈鋼琴。光線昏暗,但不難辨認出拍攝地點是一個類似教堂的空間。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
“下一個。”
艾莉絲認出了照片中的女人。
米蘭達。
她把手機拿出來,撥出米蘭達的號碼。
響了三聲。四聲。五聲。
轉入語音信箱。
她掛斷,重撥。
響了一聲。
接起來了。
“米蘭達。”
“怎麼了?”聲音正常,沒有異狀。
“妳現在在哪裡?”
“在家。怎麼了?”
“鎖上所有門窗。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我三十分鐘內到。”
“艾莉絲,發生什麼事了——”
“照我說的做。”
她掛斷電話,發動引擎。車輪在碎石路面上打滑了一下,然後衝出停車場。
後視鏡裡,柳溪精神病院的灰色建築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揚起的塵土中。
但那些話還在她耳邊迴盪。
地獄一直在你身後,等你轉身。
她不會轉身。
她只會油門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