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讓他們以為你是。”
“他們?”朱利安揚起眉毛。“妳說的是FBI?還是媒體?”
“都是。”
朱利安微笑。
“艾莉絲,三年前妳的部門抓到了一個人。那個人承認自己是‘藝術家’,供詞完整,細節吻合,連陪審團都被說服了。那不是我的錯,那是妳們的錯誤。”
“那個人是你的模仿者。”
“那是妳的說法。我的說法是:他是一個孤獨的、渴望被關注的精神病患者。我給了他一個故事,他相信了。”
艾莉絲的手指在桌面下收緊。
“你利用他。”
“我救了他。”朱利安的語氣變得溫柔,像醫生在告訴病人壞消息。“如果他不承認自己是‘藝術家’,他會被以三項謀殺罪起訴,面臨終身監禁或死刑。但因為他承認了,他的律師可以用精神異常為由讓他進入精神病院。他現在住在一間有圖書館、有花園、有每週一次心理諮商的病房裡。他比外面百分之九十的人過得都好。”
“他是無辜的。”
“他殺過人。”朱利安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不是六個,是一個。他的母親。他用枕頭悶死的。那才是他真正需要被關起來的原因。”
艾莉絲沉默了。
“妳看。”朱利安繼續說。“每個人都有秘密。妳的部門抓了一個殺母兇手,讓他以‘藝術家’的名義坐牢。妳們給了他一個比真實身份更體面的標籤。誰才是真正的騙子?”
艾莉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卡爾?維斯特在哪裡?”
朱利安的笑容沒有消失,但他的眼睛變了。不是驚訝,不是警覺,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某種期待終於被滿足。
“妳終於問到重點了。”
“他在哪裡?”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卡爾在三年前妳們抓錯人之後就消失了。他換了身份、換了外貌、換了一切可以換的東西。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就像我不知道下週的天氣。”
“但你三年前就知道他是真正的‘藝術家’。”
“我知道。”
“你沒有告訴任何人。”
“妳也沒有問我。”
艾莉絲的拳頭幾乎要砸在桌上,但她忍住了。
“你為什麼要教傑森?”
“因為他很聰明。比卡爾聰明,比妳聰明,也許比我聰明。”朱利安的語氣中出現了一絲驕傲。“他不應該被浪費在普通的學校裡。”
“所以你把他變成了殺人犯。”
“我把他變成了他自己。”朱利安靠回椅背。“卡爾是他的父親,但卡爾從來沒有真正教過他什麼。卡爾只會使用暴力,不會傳授技藝。傑森找我,是因為他想要一個真正的老師。我給了他。”
“你給了他一把刀。”
“我給了他一面鏡子。”朱利安說。“他看到了自己,做出了選擇。那是他的自由。”
“自由?”艾莉絲幾乎是吼出來的。“他殺了六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