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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降临（第2页）

脑内的四道精灵依旧在疯狂撕扯，恐惧、暴戾、戒备、微弱的希冀，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幻境没有给出任何指引，她只能顺着原主的轨迹，承受这份绝望。

深夜，苏梅加班还未归来，家里只剩下陈念和林建军。客厅里的灯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阴影。陈念蜷缩在床上，紧紧抱着自己，不敢合眼，耳朵死死盯着门外的动静，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林建军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带着令人作呕的烟味。他一步步靠近床边，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满是龌龊的欲望，伸手就要触碰陈念的身体。

陈念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满是猩红的恨意与恐惧，下意识地狠狠推开他，shrill地喊了一声：“别碰我！”

林建军被推得后退一步，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鸷的威胁，他压低声音，语气冰冷：“陈念，别给脸不要脸，乖乖听话，不然有你好受的。你妈都不信你，你觉得你喊破喉咙，会有人来救你吗？”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陈念最痛的地方。

她浑身冰冷，绝望到了极致，只能死死盯着他，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这是她唯一的反抗，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林建军看着她满身戾气的模样，嗤笑一声，不再逼迫，转身离开了房间，却留下了满室的压抑与恐惧，让陈念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这一夜，她彻夜未眠，睁着眼睛直到天亮，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周身的戾气重到了极致。

第二天一早，她背着书包出门，没有吃早饭，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话。走进校园的那一刻，看着周遭嬉笑打闹的同学，看着他们眼底的纯真与快乐，她心中的嫉妒与痛苦愈发浓烈，只想毁掉这一切。

和往常一样，她走到教室，刚想故技重施，捣乱惹事，却发现讲台上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女人穿着简约的衬衫，长发挽起，眉眼温柔，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平和又温暖，没有以往老师的疲惫与厌恶，也没有同学们的恐惧与疏离。

“同学们安静一下，从今天开始，由我来担任大家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我姓李，大家可以叫我李老师。”女人的声音轻柔，像春日的微风，轻轻拂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原来，之前的班主任实在对陈念束手无策，再加上身体不适，便申请了调岗，学校便派了新来的李老师接手班级。

同学们纷纷打招呼，唯有陈念，依旧蜷缩在最后一排，低着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郁气息，依旧是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坏小孩。

李老师很快就注意到了她。

在了解到陈念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后，李老师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先入为主地厌恶她、排斥她，反而格外留意这个沉默又叛逆的小女孩。

早读课上，陈念故意打翻水杯，弄湿了同桌的书本，引得同桌尖叫大哭，全班一片混乱。以往的老师只会厉声斥责她，可李老师却快步走过来，先安抚好受惊的同学，再蹲下身，没有指责，没有不耐烦，只是温柔地拿出纸巾，递给陈念，轻声问：“有没有伤到自己？有没有弄湿衣服？”

陈念愣住了，握着纸巾的手顿在原地，抬头看向李老师，眼底满是戒备与狐疑。她以为，迎来的会是和以往一样的责骂与失望，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句平淡又温柔的关心。

这是长这么大以来，除了模糊的童年记忆，第一次有人，在她惹事之后，先关心她有没有受伤，而不是先斥责她的不懂事。

她抿紧嘴唇，扭过头，依旧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却悄悄攥紧了掌心，心底那道坚硬的铠甲，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接下来的几天，李老师的温柔与耐心，一点点冲击着陈念冰封的心。

陈念故意扯前排女生的头发，李老师没有批评，而是拉着她的手，耐心地跟她讲要和同学友好相处，语气平和，从未有过半点嫌弃；陈念上课故意捣乱，顶撞李老师，李老师依旧不急不躁，课后单独找她聊天，轻声询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陈念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头发凌乱，李老师便趁着午休，拿出梳子，一点点帮她把乱糟糟的头发梳理整齐，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怜惜；她不吃饭，李老师便把自己的午饭分给她，看着她吃完，才肯放心。

李老师从不因她的刺头与恶劣就放弃她，从不因旁人的偏见就疏远她，她始终用最温和、最耐心的态度，对待这个满身是刺的小女孩，一点点温暖着她冰封的内心，一点点照亮她黑暗的世界。

陈念一次次用恶意试探，一次次故意惹事，想要逼退李老师，想要证明所有的温柔都是假象，可李老师始终如一，从未动摇。

脑内的四大精灵，也在这份温柔里，渐渐发生了变化。

青龙陆烬的力量，一点点变得强大起来，不再是之前那般微弱不堪，温和的声音愈发清晰，一遍遍在意识深处劝说：【她是好人，她是真心对你好，或许，她可以相信……】

白虎白骁的戾气，渐渐消散了几分，不再一味地推崇恶意与反抗，心底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茫然；

玄武玄寂的恐惧与猜忌，依旧存在，却不再那般极端，开始有了一丝微弱的希冀，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会伤害她的人；

朱雀沈辞的破坏欲，也慢慢收敛，不再时时刻刻想着搅乱一切、毁灭美好。

陈雁言清晰地感受到，原主陈念心底，那尘封已久的、对救赎的渴望，正在一点点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