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应该知道。
可你又为什么不阻止。
难道那间屋子只有我一个人的回忆吗。
为什么等一切都发生后才告诉我。
他有什么权利处置外公的遗物。
外公不喜欢他啊。
。。。。。。
无数的诘问,在二十一岁苏未的脑海里,没有章法地横冲直撞。
但也只限于脑海里,她没有同林佩书说任何话,一个字也没有。
大多数时候,她只能无意识地涂抹颜料,刺破画稿。
而每当她从混乱中短暂抽离出来时,画室都还是那个干净的画室,没有堆积成山的废稿,没有触目惊心的伤口,只有唐筱晓,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画画。
她不想说话,于是她也画画。
于是就有了那三幅画。
充斥着无力、心碎、愤怒和恶意的《mirror》,却是属于vey的,最杰出的作品。
领口忽然感到一片湿意,苏未从沙发接缝处睁开眼,伸手轻轻拭去脖颈的水痕。
她见怪不怪地起身,将自己重新收拾成能见人的模样,只剩眼圈还泛着红。
屏幕在视线中闪烁两下,苏未矮下身去捡不知何时跌落的手机。是夏忘初的新消息:
-今晚有空吗
-要不要去攀岩馆
很适时的邀约,苏未蹲在地上打字:我现在就想去
发送成功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在带头翘班。刚要撤回,界面刷新,已经有了新回复。
-下楼
所以孙师傅又一次,可以提前下班了。
苏未坐在副驾,微阖着眼,侧头看窗外。
她有时会觉得夏忘初比孙师傅更像专职司机,她不抢灯也不踩急刹,双手始终规矩地握着方向盘,让车辆保持匀速,很有安全感。
她们在红灯前停下,苏未无意间望向街对面的小公园。
人头涌动,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携手出来,也有嬉笑打闹的少年争着进去,还有父母正哄着几岁大的小孩不要哭闹。
面对着这样的烟火气,她忽然想起,妈妈曾经也带她去过公园。
“我不想去攀岩馆了。”苏未开口,在上班时间里差使夏忘初,她少了很多罪恶感,“我要去公园。”
“刚才街角的那个吗。”夏忘初确认道。
“不是,我家旁边的云湖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