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血肉撕裂的剧痛里昏倒,又在根骨拼凑的痛苦里醒来,反反复复,循环往复,他在这无穷无尽,没有尾声的痛楚中而吐血不止,连嘶吼痛喊都叫不出来了,最终彻底昏厥了过去。
等到他再醒来时,眼前的一切就全都变了样。
扶摇子早前就告诉过他,那本奇经是种极其特殊又少见的秘籍功法,当世少有人用,说不得还会有其他的副作用或者意外状况,但面临着这幅古今难见的状况,徐长风不知道他到底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天际斜阳西落,灿光落进窗棂,把屋中照的一片暖色金阳。
他站在桌边陷入了沉思,没发觉手里笔尖饱满的狼毫笔落下了一滴墨坠上了宣纸,涸染出深色的墨。
适逢身边有人悄无声息的慢步走近便看见了这一幕。
“师父,你还画着画呢,怎地就出神了?”那人伸手轻柔揽住他的腰,贴着他身侧发出低柔的笑声,含着打趣,“这株并蒂海棠徒儿都要认不出来了。”
他身子一颤,下意识的扭开身子脱离身旁人亲昵的揽姿。
接着他迅速的反应过来,扭头就撞入一双水淋淋的杏眼招子里。
“师父,”被他躲开的花百岁正凝视着他,一双美眸含情如雾,嘴角似笑非笑,好似并无察觉,“怎么了?”
他的心里微微一沉,装着无事的随口说道:“你摸到了我的痒处。”
他的侧腰确实比较敏感,她便没有多说,淡淡的哦了一声,转头对外吩咐道:“来人,把糕点端来。”
熟悉的黑衣奴仆依旧弯着腰,从门外恭恭敬敬的捧进来一个白色玉盘。
玉盘上摆着好几种口味各异的点心,模样精致又可爱,令人食指大动。
“师父,听仆从说,你今日的胃口不大好,下午送来的点心都没有碰。”她亲手接过玉盘,随手拿起一块兔子花型的糕点递到他嘴边。
“可是侍奉你的仆从们哪里做的不好?”她笑着问他,“还是怪徒儿没陪在你身边?”
“都不是。”徐长风瞄了一眼递到嘴边的糕点,还是答她,“只是不大饿。”
刚吃完午食怎么可能又马上吃点心,养猪也不是她这么个养法啊。
“不饿啊。”她便无谓的收回了手,“那便不吃了,晚上师父饿了徒儿再给你煮面吧。”
“你亲手煮的?”徐长风忍不住问。
“自然。”
徐长风不免吃惊:“你堂堂一派手握重权的长老,区区煮面又何须你亲自下厨。”
“……”
徐长风瞧见花百岁直直的盯着他,神色不明,莫名感到心口发紧,还以为是自己随口说的话无意露了马脚,只能硬着头皮问:“怎么了,我哪里说得不对么?”
“师父不需再为这等小事苦劝徒儿了。”花百岁把玉盘放在桌上,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温柔细语的说道,“徒儿的手艺不精,除了煮面其他的都难以下口,能让师父高兴一下也无甚关系的。”
听这个意思‘他’之前也劝过不少次了,幸好不是自己露了马脚,他便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
“你做其他的,真的很难吃么?”他忍不住追问。
“真的很难吃。”花百岁诚实的叹息道,“就连最简单的煮面,徒儿也是学了许久的。”
“最简单的不应该是做馒头么?”他发出疑问。
“……”
“你已经做过了?”
“……是。”
“如何?”
“很硬。”
“多硬?”
“硬到,能砸死人。”她云淡风轻的笑着说,“所以徒儿拿它砸死了一个做错事的奴才。”
对于这种‘拿得出手’的厨艺,徐长风只能表示顶礼膜拜。
这一日,格外的漫长,且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