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徐长风才第一次张口与她说话,但又不知平常‘他’是怎么和她说话的,便尽量说的平稳如常:“你在忙事,我不想麻烦你。”
他自觉自己装的平稳无事,可对比他往常温柔热情的态度不免格外的冷漠了些,还有种不明显的愤怒意味。
她愣了一下,又笑了一笑:“师父都睡糊涂了,徒儿忙的都是为了你,又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徐长风不明所以,啊了一声。
“师父,你莫不是都忘了你才是这里的掌门人。”
徐长风大感震惊。
他是掌门?
就他这点低微的修为,软弱的模样也能成为一派掌门?
究竟谁给他的勇气!?
只是才错愕半响,他就立刻恍然大悟了。
他面色复杂的望着眼前眉角含笑,款款柔情的花百岁。
无需多言,能让一个几乎算是废柴的‘他’稳稳当当坐上了一派掌门的位置,只能是眼前的人了。
他身体里确实有丰富的灵力,但是灵根单薄,身体虚弱,那些丰富的灵力就像一个傻子守着金山银山,压根没有半点多余的用处,只会引来旁人的贪婪之意。
偏偏傻子的身边竟有一只随时相护,目光冷冽的猛兽,便无一人敢靠近半步,唯恐会成为猛兽的下酒菜。
花百岁瞧见他眉目之间露出的惊疑之色,随着他微微偏头的动作,雪白的额前落下了一缕碎发,应当是他自己扎发时不太习惯与顺手没有扎好的缘故。
于是她伸手把他鬓边的碎发轻柔拨到耳后,顺势指尖就摸上了他微微冰凉的脸,温声细语的对他说道:“师父平日里就喜欢养花顾草,徒儿不忍心看你为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劳累才接过来,若是师父因此不高兴,徒儿就把门里的权力再交给你便是。”
说着她笑了一下,不无在意的说道:“只是师父之前一直没怎么接触过这些琐事,全部接过去怕是要学一段时日。”
徐长风不是被宠护到一派天真无知的原主人,这么多年过来他早已学会了识人眼色,还能看出情谊真假。
他能听出她话里的真心实意,能看出她脸上的淡漠无谓,所以他知道她是真的不在意这些权利与地位。
这个人的一切所作所为全是基于对他好,照顾他的前提,似乎只要他开心,只要他愿意,就算此刻他要她的一身灵力,一条性命她都能绝不迟疑的悉数交付他,只为求得他展颜而笑。
她对‘他’的爱究竟是有多深,是有多沉,才能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全部都对他付之一炬?
徐长风的心口深处忽然涌出一种很不舒服,很不甘心的感觉。
嫉妒。
却是一种倍感无力的嫉妒。
嫉妒自己,属实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没那个意思。”他沉下心,垂着眼,低声的说,“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那师父今日怎的都闷闷不乐?”花百岁毫无所觉,仍然与他好说好话,“是不是为了昨晚那件事,才惹了师父不高兴?”
她话里已有察觉了,徐长风哪敢再开口露马脚,闭着嘴没说。
花百岁瞧他低着头不语,还以为他真是为了那件事生了一早晨的闷气,便失笑着微微叹了一口气。
“师父莫气,徒儿这就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