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劳烦师父动手。”花百岁直接拒绝了,听着还有些愤愤的不满,“这衣裳太脏了,洗不干净的,徒儿不想要了。”
徐长风站在门外听着她愤愤不平的语调,不难想象她此刻站在屋里对着那身很喜欢却脏污的衣裳插着腰发脾气的娇俏模样,分明就像个耍脾气的任性孩童,不免莞尔。
“好好好,不想要就不要了。”他习惯软着声的哄,像是哄着一个顽劣任性的孩子,“师父回头去后房再给你找找相似的料子,重新给你做一身衣裙,别气着了自己。”
“就听师父的。”屋里的花百岁一下就高兴了,听着欢欣鼓舞的很,“还是师父待徒儿最好了。”
他闻言一笑,应道:“傻孩子,你是师父的徒儿,师父不待你好,还能待谁好。”
屋里传来花百岁的清脆笑声,转瞬之间就变愤为喜,果真像个喜怒易变又容易满足的懵懂孩童。
“对了师父,”屋里的花百岁忽然想起了什么,“我白日去见过了楼师伯,与他闲聊了几句,他说起去年你没来与我过生辰,是被他邀请去屋中喝酒了,你喝醉了才没赶的回来,是么?”
徐长风的笑脸顿时一僵。
“师父,”门里的花百岁全然无知的继续问,“楼师伯说你们当时喝的颇为尽兴,他还拉着你的手不住的说着胡话呢,当时楼师伯拉你的是左手还是右手啊?”
徐长风不由自主抱紧了怀里的花束,眼前莫名的有些发黑。
花百岁的话令他猛然回想起去年的那个夜晚,因他固执的不肯依从,之后他就在无声的挣扎与剧烈的痛苦中被硬生生的折磨了一晚上,尊严尽失,风骨全无。
“师父?”他久久不答,屋里的花百岁就唤了一声。
担心花百岁会觉得古怪,即便徐长风颇为不愿回忆起当初那事,但还是轻声的回答了。
“左……左手。”
门里正在换衣的花百岁大概是担心师父在外等着她换衣服有些尴尬,便与他聊着闲话分散他的注意力,却全然不知她是在撕开他血淋淋的伤口。
这不能怪她,她全然不知情的,她只是怕自己尴尬才随口提起来而已。抱紧花的徐长风在心里尽力安抚自己躁乱不已的内心。
不怪她,真不怪她,她近来越来越懂事了,这是好事,以前她从不会这般的体贴人,他该感到欢喜的。
只不过有时她的懂事……徐长风心里苦笑一声,却怪伤人的。
屋里传来花百岁换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柔软的衣料被利器缓缓割开的细微嘶响。
“哦,我说怎么第二天瞧着师父的左手腕有些发青呢。”屋里花百岁语气平淡,分外无辜,“师父,你平时很少喝酒,那晚和楼师伯倒是喝的很尽兴啊。”
徐长风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声。
“师父,你和楼师伯都喝醉了,不会还耍了酒疯吧?”门里传来花百岁咯咯的清亮笑声,“第二天我醒来时你已经回屋了,进来瞧你一直靠在床里动都不动,脸色都是白的,似乎行动不太方便,是和楼师伯还比试了手脚么?”
她的猜测很合理,因为和贾庆逸‘比试了手脚’,他的修为又远不如贾庆逸,所以才会被‘误伤’动不了身。
某种意义上,她说的全然无错。
“是……我与他都喝醉了,你贾师伯一时兴起提出‘比试’,我只能顺势应了。”徐长风白着脸,低声的答。
“那师父一定输了。”花百岁的笑声压低了些,听起来有点担心的意味。
“贾师伯出手一向没个轻重,师父定然是受伤了吧?”
“嗯……我躲闪不及不小心被他打在了身上,受了点轻伤,第二日才一时下不了床。”
“哪里被打了一掌?”
“手和脸上。”
他脱口回答完,又怕花百岁起疑,连忙补救:“近年我的修为一直后退,身体的速度也跟不上了,他袭来的时候我往前躲了躲,手就被他反按了一下,脸也是被他的掌风猝不及防的扫了一下,并未有大碍。”
“这样啊……”
门里花百岁的声音微沉,尝试着圆场:“徒儿想贾师伯定然是收掌不及时,并非有意伤师父的。”
花百岁对这些宠爱她长大的师伯亲友都极其的信任,无论何时何地都在为他们极力的辩解。
徐长风的嘴里苦涩极了,却只能哑巴吃黄连,把苦全都往肚子里吞。
“是,他一定并非有意。”他捏紧怀里的花,低着声的答,“师父不怪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