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别特别喜欢她,我喜欢她喜欢她要疯了。
余杭清在心里呼号着。
连骂人都像小猫踩奶似的,打我也行,伏在我身上,眼泪比疼先来,重重扬起,轻轻放下。眼睛里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怜惜。
连春梦都是她的脸,她伏在她身下,朝她挑挑眉,用是手牵着她的手,一点点探索,靠近,坏心思的琢磨。
真是个称职的好老师。
连这种事情都要她教。
洗手间水龙头哗啦啦的流,喻衍牵着她的手,五指分开,把手掌裹在里头,一根一根清洗干净。
沾了水的手湿淋淋的,几根指头还被她刻意弄到她眼前晃来晃去,叫她瞧。
余杭清开始有些愧疚于自己花时间看这些可能对学习毫无帮助的闲书,学习时间不够,硬要走读回来加班,让喻衍浪费时间送她上下学。
喻衍每天晚上会跟余杭清讲一个小时的数学,讲那些奇奇怪怪的,全等,平行,相等,垂直,初中数学记不清楚了,当时学的很差,特别是几何证明题。
后面也考了一百零几分,满分一百二考一百零几分,算得上有一点优秀,她拿着一点小成就沾沾自喜的问女人,“好像效果不太显著,也值得吗?”
喻衍把耳后的头发拨了拨,朝着她笑,“值得,说只要有一点提分就值得,或者说,知识面稍微再补充完整一点,也都值得。”
“再讲的宽泛一点,也可以是你的一种经历。”
“只要时间花费在你成长上就是值得的。”
“至少你把这个知识点搞懂了,我们以后做题比平常更笃定,心理上的压力也小一点嘛。”女人莞尔一笑,带着十足的安慰和鼓励。
连做错了,更正的时候也会说我们。也会说值得。更别提考完了,考得好像还算不错。
和颜悦色到让余杭清一度以为她没那么在意。
可许多年以后,余杭清还记得出中考成绩成绩那天,她们两个坐在沙发上,腿贴着腿,低着头,紧张的等着屏幕上的时间变成十二点。
守在手机前,一过,就立马打开查询成绩的网址,一点点查过去。
可是仅仅只是十二点零一,网址一直在转圈圈啊,余杭青后知后觉的发现,网址崩了。
久违的,她收到了班主任老师打来的电话。老师话说的很客气,带着宽厚喜气,“挺好的五百九十七,能稳上县中了。”
喻衍的眼眶却霎时间红了,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到沙发上去,她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虽然没被逼到绝路上,可这道坎她过不去。
余杭清感觉自己的头被人摸了一下,听到对方有些沙哑哽咽的声音,“我……我出去一下。”
先崩溃的人不是她。
喻衍打开卧室门,平静的走了进去,眼泪从脸颊划上去,一片冰凉,完完全全蹭在手上,被她随意抹在手背上。
而余杭清能看到的只是被有些刻意用力摔上的门,和自己不算优异的成绩。
这个成绩比最低录取分数线能高一百多分,问题在于离重点班又有些距离。高不成低不就的,喻衍陪她复习了这么久,也怨不得不高兴。
余杭清觉得这是失望。
痛苦,不甘心。
其实少女时代最痛苦的是,心比天高的自尊心,在看到成绩真正出来的那一瞬间,平时装作好像没怎么学习,毫不费力的样子可看到成绩的时候脑袋就一片懵,只能任由着眼泪泉水死似的涌出去。
余杭清不知道怪谁,面前不是正好有一个吗?
“干嘛摔门进去啊。”
“我考的也没那么差啊,好多同学直接分到职中去,朋友圈也没见她们家长把她们怎么滴。”
“怎么就我这么惨啊。爸妈是甩手掌柜,姐姐管也不管,摔上门就进去了。”
“喻衍,我讨厌你……”她拖着哭腔,朝紧闭的房门吼,却又不敢怎么太用力。
冲到自己房间,把桌子上还没做完的黑白卷撕了个粉碎,然后往天上一扬,像雪花似的纷纷扬扬落到地板上,落了一地。
余杭清做在试卷的残骸上,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哭得不能自已,“喻衍,对不起。”
连爸妈都不重视的成绩,凭什么要别人在意,而且对方的表现哪里像是不在意呢?
她有情绪有愤怒,不也说明她替她在意吗?这就足够了,这真的够了,余杭清忍不住安慰自己,却怎么样也扯不出一个僵硬的笑意。
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最无能的一幕,实在是很伤人自尊心,不过好在对方先摔门进去,自己躲在这个无人问津的藩篱,尽管哭得可怜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