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贵妃娘娘这是产后血崩之兆。臣……臣需得施针止血,可娘娘身子太虚,能不能撑过去,臣……”
“朕不要听能不能。”祝少言的声音忽然平静了,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瞬间,“朕要听怎么办。”
太医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声音闷闷的:“臣需要百年老参,浓煎成汤,给娘娘灌下去。再以艾灸关元、气海、三阴交,辅以银针止血。能不能撑过去……看娘娘的造化了。”
“参呢?”
“臣……臣来的时候太急,没有带。”
祝少言站起来,动作很快,快到屋子里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他走到门口,对韩将军说了两个字:“拿参。”
韩将军转身就跑。
祝少言回到榻前,重新握住云知瑶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冬天里的石头,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用体温把她暖过来。
“你去拿参,要多久?”他问太医。
“来回……最快也要半个时辰。”
“朕给你一刻钟。”祝少言没有抬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刻钟参不到,朕要你的脑袋。”
太医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瑶华宫里忽然安静了。
只剩下婴儿的啼哭声,一声接一声,嘹亮得不像一个早产的孩子。稳婆把孩子洗干净了,用软布裹好,抱过来给祝少言看。
他不看,摆了摆手,让她抱走。
他跪在那里,握着云知瑶的手,把头低下去,低到额头抵着她的手背。
“你赢了。”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听得见,
“你又赢了。朕拿你没办法。你要苏鹤臣活着,朕让他活着。你要孩子活着,朕让孩子活着。现在你要朕怎么办?你要朕拿什么换你的命?你说话。”
云知瑶没有回答。
她的手忽然动了一下,手指微微弯曲,勾住了他的手指。
很轻,轻得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祝少言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见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孩子……”她的嘴唇在动,声音气若游丝,“让我看看孩子……”
稳婆把孩子抱过来,放在她枕头边。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地找奶吃,哭声渐渐小了,变成细细的哼哼。
云知瑶偏过头,看着那个孩子,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无息地没入鬓角。
“他好小。”她说。
“早产的都小。”祝少言的声音是哑的,“等他长大了,朕给他封王,给他最好的封地,给他娶最好的姑娘。你看着,你看着他长大。”
云知瑶没有应。
她的眼睛又慢慢闭上了,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慢,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火光在风里摇摇欲坠。
“瑶瑶,瑶瑶!”祝少言的声音又开始抖了。他伸手去拍她的脸,轻轻的,一下,两下,三下。她没反应。他又拍,重了一些,她的睫毛颤了颤,又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