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瑶靠在柱子上把手放在肚子上,孩子踢了她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他,圆滚滚的肚子把衣襟撑得紧绷绷的。
“你爹不会死的。他不会让他死的。他还要拿你爹来换我呢。”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把那颗心按回去。
祝少言站在廊下,他看着远处冷宫的方向,他在想苏鹤臣,他把他泡在水里,铁链锁着,水没过胸口。
他每天让人往水里加冰,他冷,他让他冷。
他疼,他让他疼。
他要让他知道,把她从他身边抢走是什么滋味。
他把她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他从他手里把她抢回来了。
他赢了,可他一点也不高兴。
她不爱他,她永远不会爱他。
他把他的心挖出来捧在她面前,她不要。
。。。。。。
水牢里没有光。
唯一的光来自头顶那道巴掌宽的缝隙,白天透进来一点灰白,夜里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苏鹤臣分不清白天黑夜,只知道水是凉的,铁链是凉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也是凉的。
水没过他的胸口,每呼吸一下,胸腔里就像被人灌进一桶冰水。
他的双手被铁链锁着,高高吊在头顶,手腕上的皮肉已经被铁链磨烂了,泡在水里,疼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他不知道在这里多久了。
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五天,也许是半个月。
他被带进来的时候是昏着的,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泡在水里了。
铁链很粗,他挣不开。
他试过,挣到手腕上的皮肉翻起来,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铁链纹丝不动。
苏二被关在隔壁。他能听见他咳嗽的声音,一声接一声,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他叫他,他不应。
他又叫,他咳得更厉害了。
他不再叫了。
苏二跟了他半辈子,从京城到北朔,从将军府到水牢,他把他带到这里来了,他出不去了。
头顶那道光灭了。
天黑了。
他把头靠在石壁上,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