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水炮
出租车在泥泞省道上狂奔,车窗外不知何时刮起了阵风,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在玻璃上,把昏暗的夜色搅的更加混沌。
路洲坐在副驾,手里捏着拿命换回来的棉纱批条。
后座上,夏晚秋用手帕捂着路长明额头上的伤口,两人依偎在一起,疲惫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老板,前面就是南城市区了,去哪?”司机擦了把挡风玻璃上的哈气,大声问。
“不进城,顺着外环路,直接去第三针织厂。”路洲目光如炬,紧盯前方的雨幕。
钱卫华的电话肯定已经打到南城了。
现在回家等于自投罗网,只有厂里几百号工人和高耸的围墙,才是眼下唯一的堡垒。
车子在距离厂区两条街的拐角停下。
路洲结了车费,扶着路长明护着夏晚秋,借夜色和暴雨的掩护往厂门摸去。
还没走到大门口,路洲的脚步猛的一顿。
借着街角微弱的路灯,能清楚看到针织厂的大铁门外,横七竖八停着两辆大卡车,把进出的路堵的严严实实。
十几个穿雨衣,手里拎着钢管砍刀的汉子,正蹲在卡车车厢底下抽烟。
领头的人正是阎彪。
站在阎彪旁边骂骂咧咧,右手上缠着厚厚一圈绷带,连手指头都分不几个的胖子,不是侯勇还能是谁?
“这群王八羔子,怎么放出来了?”路长明靠在墙根上,疼的咬牙切齿。
路洲冷着脸,脑子里飞速运转。
李局长不敢在这事上骗他,唯一的解释就是阎彪壮士断腕。
这年代法制不健全,阎彪肯定是找了手下的马仔顶包杀人的死罪,又砸了重金去省里疏通关系,可能以证据不足办了取保候审。
至于侯勇,被砸成肉泥的右手,刚好能成保外就医的绝佳借口。
“李局长压不住他们了,钱卫华这是把这群疯狗彻底放出来了。”路洲拉着两人往后退:
“走,绕到后墙,从狗洞钻进去。”
三人冒着暴雨,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的绕了半圈,终于翻进了厂区。
一进厂子,里面黑灯瞎火,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路董!老路!”
刚进车间,手电筒的光晃了过来,老刘和赵铁柱带着几个男工,正焦急的在车间里转悠。
一看到路洲三人血肉模糊的狼狈样,老刘眼圈都红了。
“刘厂长,厂里怎么断电了?”夏晚秋顾不上整理,急忙问。
“别提了!傍晚的时候,阎彪带人把外面的电缆给剪了,连自来水总阀都给砸了!”
老刘气的拳头往墙上砸:
“这帮畜生扬言说,谁敢出厂门一步,就打断谁的腿!现在夜班的女工全吓得躲在宿舍里不敢出来!”
赵铁柱提着一把大号管钳,咬着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