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腥气瞬间在舌尖炸开,没炖烂的肉渣带着血丝,油腻感糊在喉咙口,差点让他直接呛咳出来。
他猛地侧过身,单薄的肩膀剧烈起伏,咳嗽声断断续续,脸色又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此刻更是泛着青。
“咋了?这汤还能喝坏人?”
她看着陆衍之这副快要咳断气的模样,皱着眉快步走过去,伸手就从他怀里抢过铁饭盒,动作又快又直接,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手腕,触到一片冰凉的薄汗。
我勒个老天奶啊,咋还出冷汗了,别是给人喝出急性肠胃炎了吧!
沈青禾也不用勺子什么的,直接凑到嘴边,仰头喝了一大口,品了品骨头汤,一脸纳闷地看着陆衍之:“没毛病啊,我什么东西都没放,直接把骨头下锅炖了一晚上。”
巴豆猪屎什么的通通没放,绝对能喝!
陆衍之看着她毫无芥蒂地喝了自己用过的铁饭盒,耳尖唰地就红了,连脖子根都透着淡淡的粉。
他赶紧别开眼,眼神躲闪着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树上,声音都有点发虚:“没,没事,可能是我味觉不太灵敏,我再尝尝。”
他长这么大,除了家里亲人,还没跟异性共用过餐具,更别说这铁饭盒还沾着他的唇印。
沈青禾这个木头没什么感觉,倒是他心跳都快了几分,连指尖都有点发颤,苍白的脸浮现出几分薄红。
沈青禾却完全没察觉他的异样,只当他是真的喉咙不舒服,把铁饭盒递回去:“给,那你再尝尝。”
陆衍之接过铁饭盒,指尖碰到盒壁的凉意,又想起刚才她喝汤时的模样,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异样,看着沈青禾瘦得快撑不起蓝布褂子的模样,忍不住问:“你平时……都吃些什么?”
沈青禾想都没想就答:“玉米面掺点开水搅和搅和,配着地瓜吃。要是运气好,上山挖点野菜掺进去,能顶饿。”
她有一头猪,当然不可能亏待自己,都是烤猪肉当主食,配点稀粥往下顺顺,但这些不可能说给外人听。
陆衍之听完,瞳孔微微缩了缩。
他伪装成知青下乡,不是没见过村民们的苦日子,可他没想到沈青禾过得这么难。
想起自己在边境作战时,啃过沾着泥土和鲜血的窝窝头,断粮时甚至烤过虫子老鼠充饥,可那都是特殊情况,哪像她这样,连顿扎实的饱饭都吃不上。
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涌上心头,他看着那碗难以下咽的骨头汤,突然觉得没那么难接受了。
他端起铁饭盒,不再犹豫,仰头一口气把剩下的汤全喝了,腥气和油腻感在喉咙里翻涌,胸口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
他赶紧放下铁盒,撑着床头坐起来,靠在枕头上深呼吸,脸色白得吓人,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
为了转移注意力,平复下胸口的恶心,他看向沈青禾,声音带着点虚弱:“你……不好奇我为啥会受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