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之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有点闷,但他也不清楚自己在郁闷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转移话题:“你对那片柞树林知道多少?”
“嗯……大家都叫它鬼树林,没人敢进去。”
沈青禾脑子里翻了翻原主的记忆,语气平淡:“前几年有个猎户进去找狍子,出来就疯了,嘴里一直喊有鬼抓我,没半年就丢了。”
“大队组织人进去找,只在林边找着几截被野兽咬烂的四肢,他家人从肉堆里翻出个平安扣,才认出来。”
“从那以后,村里老人天天警告小孩,谁要是敢靠近鬼树林半步,就打断腿。”
陆衍之的眉头皱得更紧,手指攥紧床单:“世上哪有什么鬼,肯定是人祸。”
那伙用67式微声手枪的人,说不定就藏在柞树林里的“鬼”,当年的动静恐怕也是他们搞出来的。
沈青禾无所谓地耸耸肩:“是人祸还是天灾,跟我没关系,只要别找上我就行。我现在就想好好挣工分,攒点粮票,过安稳日子。”
她才不想掺和这些麻烦事,吃力不讨好,还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我必须进去。”
陆衍之脸色苍白的靠着墙,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决心:“我要找的东西,很可能在里面。”
沈青禾挑眉:“找战友帮忙啊,他们有枪有力量,比你一个腿断的人强多了。”
“不行。”
陆衍之摇头,语气凝重:“那伙人很警惕,如果大队里突然来了军警,肯定会打草惊蛇,到时候再想查就难了。”
“哦,你想放长线钓大鱼。”
沈青禾懂了陆衍之的顾虑:动作太大会打草惊蛇。他们的目标不仅是找到东西,更要揪出幕后黑手,将其一网打尽。
不光上面的菜叶子要摘,底下的老根也得刨干净。
“我需要你帮我。”
陆衍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恳求,手指轻轻碰了下她的袖口,又飞快收回,耳尖更红了:“沈虎和刘翠花是肯定回不去了,你之后就是孤女,这个身份很好,能让他们放松警惕。”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粮票,指尖捏着递过去,粮票边缘蹭过沈青禾的指尖,有点热,“你要多少报酬?全国粮票、肉票、布票、工业券,我都能给。”
沈青禾没接粮票,想着陆衍之喝汤时一副壮烈赴死的模样,眼睛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使坏的笑。
“如果我不要你的粮食,换你帮忙做饭呢?”
他觉得自己做饭不好吃,可以,那么他做饭什么味道,好吃吗?
如果大家都做的难吃,就没必要五十步笑百步了。
陆衍之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还以为她会提什么苛刻要求,没想到是这个。
“好,没问题。等我能下床走动了,就给你做饭。”
沈青禾满意地点点头,她喜欢识趣上道的,也乐意多指点几句:“他们装神弄鬼是为了让大家对柞树林避之不及,危险源于神秘,找个合适的理由把那片林子开发了。”
“还有,你问问家里有没有养蚕缫丝,菌菇养殖和柞木结合的相关资料,寄过来我研究研究。”
沈青禾指尖在空铁盒沿上敲了敲,声音冰冷:“刘翠花大概率会被送去农场,进行劳动改造,等你们确定好“鬼”是谁后,就让战友压着她回村批斗,趁着敌人盯着批斗看放松警惕,直接拿下。”
陆衍之指节攥着床单,刚颔首应下。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突然炸响,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门口的小护士攥着皱巴巴的病历本,额角沾着点汗,眼神慌慌地扫过屋里两人,语气带着几分急:“你们是张家村大队的吧?”
“请帮我通知一下沈虎,王二赖,还有王麻子的亲属,他们三个昨晚抢救失败,人……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