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军弹了弹手里的烟灰道。
听到他这句话,徐志强抽着烟沉默了下来。他知道徐军家里的情况,爹牺牲在战场上,他娘一个人拉扯大不容易,这孩子要是能踏实下来做点事,倒也是好事。
可这个本家侄子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流子,什么事也做不好,他能行吗?
“你有多少本钱?”
想到这里,徐志强看着徐军直接问道。
“本钱我,我有点不多。收购旧缝纫机这事是和他人合伙做的,我那合伙人有钱。现在主要的困难就是和周玉民搭不上话,所以我想到了叔您。”
徐军看了看他,一脸讨好地说。
听到他这句话,徐志强琢磨了半天掐灭烟头说:“行吧,我带你去见见我那老同学,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成不成就看你自己运气了,别的我也帮不上了。”
徐志强不想参与他的事,只是帮他引荐一下。
“哎,您搭个桥就行,别得我再想办法。”徐军见他答应了,高兴地说道。
当天傍晚,徐军在供销社买了两斤水果糖、两瓶老白干和徐志强来到了荣城。
两个人到了服装厂家属院,来到了周玉民家。
“志强?你怎么来了,稀客啊,快进屋!”
刚刚下班回到家的周玉民,打开门看见徐志强,热情地招呼着进了屋。
进了屋,周玉民给两人泡上茶水,坐了下来。
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儿,互相打听了一下最近的情况,徐志强就开门见山道:“老同学,我听说你们厂要处理一批旧缝纫机?”
周玉民微笑着说:“哦,是有这个事。这次换的是上海蝴蝶牌的,以前牡丹牌的都淘汰下来了,用了十多年了。虽然没大毛病,但小毛病不断,影响产品生产进度。哎,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说话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徐志强。
“哦,是这么个事。”徐志强淡淡的一笑坐直了身子,微微一回头看了看,介绍说:“这是我本家侄子徐军,他听说你们厂淘汰下来一批缝纫机,想着全部买下来。”
“你好,周厂长。”
徐军站起身来,急忙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坐,坐,别这么客气。”
周玉民接过烟,微笑着压了压手,有点为难地说:“根据国家政策,企业淘汰下来的旧设备,是不能允许卖给个人的。如果你想买一两台的,这倒不难,可是你全部要,这个不好办啊。”
“这个我知道,我是红星煤矿的,是我们矿场要我打听的。”
虽然徐军是在撒谎,但他却很有底气,顿了顿又道:“我们矿场想开办一个小型服装厂,这样可以解决一些矿区员工的家庭困难。”
“哦,这两年,矿场经济很好,怎么可能……”
周玉民话还没说完,就把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猜到了徐军的心思,继而笑了笑,又说:“只要你能开出矿场购买单据,那些旧缝纫机就可以卖给你。”
“我可以开出单据的。”徐军点了点头,又问道:“处理的缝纫机多少钱一台?”
“厂里订下的是25元一台。”周玉民说到这里看了看徐志强,说:“你是老徐介绍来的,价格嘛,我可以适当的松动一些。”
“那太好了。”徐军高兴地搓了搓手,感激地看了看徐志强。
两个人从周玉民家出来,徐军非要请徐志强吃饭。到了红星饭店,点了个炒肉片、一盘花生米,一瓶景芝白干。
徐志强喝着酒,忍不住叮嘱:“小军,这可不是小数目,你可想好了,别冲动。”
“叔,我想好了。”徐军给他倒上酒,说:“我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我就不想错过,我想创业。叔,你也知道,我以前太浑了,把家里的老底折腾光了,城里的房子也贱卖了,现在靠着租房子……”
话还没说完,徐军就停了下来,感觉喉咙好像被堵住了似的,说不出话来了。
徐志强看到他心情有点激动,皱了皱眉头心想,这小子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没有了往日的浑浑噩噩,现在的他言语中流露出来的都是责任、是懊悔。
走出饭店,徐军送走了徐志强也没回农村老家,就直接去了黄三家,把今天见周玉民的事和他说了。
黄三听完抽了一口烟,吐了个烟圈:“军哥,三千多块啊,咱俩砸锅卖铁也凑不齐啊。”
徐军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神秘的一笑说:“我们可以借鸡生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