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少时间了。
月全食一旦完成,天光彻底熄灭,牧笛就会动手。
她拼命扭动双腕,粗麻绳咬进皮肉里,磨出两道深红的血痕。
她咬住下唇,将所有力气都灌进手腕的拧转里,骨头在绳圈里咯咯作响,痛得像要裂开,但她没有停。
刚刚被绑住的时候,她留了个心眼双手攥成了拳,给双手和麻绳之间争取了一点缝隙。
终于,在她不断的扭动之下,右手的拇指艰难地从绞紧的绳圈间挣出半寸,整只手往外一抽,血淋淋地脱了出来。
她顾不上疼,一把扯掉还挂在左腕上的麻绳,朝车帘外看了一眼——月亮已暗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一线!
时间就要到了。
来不及多想,孟芍君抽出发间的簪子。她低头,对准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簪尖抵在衣料上,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自己有力的心跳。
接着,没一丝犹豫,举起发簪狠狠地朝自己胸口刺去。
簪身整根没入胸膛,剧烈的疼痛从心口炸开,她的身体本能地弓起来,鲜血从口中涌出。
车帘被山风掀起一角,那线血月最后的微光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孟芍君靠向车壁,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她似乎能够感觉到生命随着鲜血在迅速流失。
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用最后的力气勾起一抹苍白的微笑。
还好,时间还来得及。
孟芍君的身体沿着车壁缓缓滑下去,指尖还攥着那支沾满血的发簪,她歪倒在薄毡上,再也没有动。
山风掀开车帘,最后一线血月被天狗彻底吞没。
整片天地坠入完全的黑暗,连火把的光都像是被墨汁浸泡过,只剩一点微弱的、奄奄一息的红。
牧笛站在崖顶,在月食抵达最深的同一瞬,走向萧承陛。
在意识最后消散的时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荒野,撕裂了荒山的黑夜。
下一瞬,黑暗彻底降临。
剧痛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秒。
紧接着,孟芍君感觉到心口处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滚烫的悸动。
那是蛰伏在她体内的子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