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人早在宫门外候着,伸长了脖子等了大半个时辰,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郑元初急了:“怎么回事?”
他正要差个小太监进去打听,余光一瞥,却看见郑钰和郑五娘正蹑手蹑脚地往墙根底下溜。
“你们两个站住!”郑元初一声低喝,两兄妹同时僵住,“你们是不是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郑五娘和郑钰对视一眼,讪讪地笑了笑,拔腿就想跑。
郑元初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揪了回来。
郑五娘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抢先道:“爹,这可不能怪我!全是那一对夫妻的主意!”
郑钰跟着点头:“郡主前些日子收到消息,那艘超大货船造好了,她等不及要去试试。正好有批货要从京城运到苏州,霍骁怕人跑了,今日在圣上和皇后面前谢过恩,两人就从偏门溜了。这会儿……估摸着快到码头了吧。”
郑元初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半晌才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这两个家伙!”
身旁的下人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国公爷,那……这婚仪,还办吗?”
郑元初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办!”
于是,大晟朝迎来了开国以来第一场没有新郎官、也没有新娘的大婚。
……
江面开阔得像一块铺到天边的青绸,日光落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随着微波轻轻**漾。
两岸的青山缓缓后退,像一幅看不完的画卷,一程又一程地铺展在眼前。
一艘远远超于寻常的货船平稳地滑行在江心,船身厚重沉稳,吃水极深。
三层高的船体层层收拢,最底一层堆满了密封严实的货箱,中间一层码着成匹的布帛和坛坛罐罐。
最顶层则是贵人起居的舱房,雕花窗半开,垂着竹青色的帘子,隐约可见里面的身影。
船行平稳,但桌上的茶盏却摇摇晃晃,洒了一桌茶水。
忽而,舱房里传出一声带着恼意的娇斥。
“霍云峥!你信不信我把你从船上丢下去!”
“我信……”男子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你还,这样!”
“哪样?嗯?”
“早知如此,我就不带你出来了!”沈莞君气急,还不如就在郡主府完婚呢,至少有嬷嬷和丫鬟在,霍骁不敢这么放肆。
这都连着三日了。
“那可不行。”霍骁的声音更低了些,“郑钰说得对,我可是靠吃软饭过一辈子的人。”
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全是餍足,“嗯,软饭真好吃,又软,又香,又甜。”
江风拂过,将竹青色的帘子吹得轻轻晃了晃,日光从缝隙间漏进去,羞得落在地上化成了碎金。
正所谓:
谁道前尘尽渺茫?
分明梦里旧檀郎。
三千劫后终相遇,
从此人间岁月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