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婉儿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废纸篓边缘的一刹那。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粗粝厚茧的大手,猛地从半空中探出,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手心传来的温热,瞬间驱散了林婉儿指尖的冰冷。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肥皂的清香,将她整个人笼罩。
林婉儿抬起头,跌进一双深不可测的黑色眼眸中。
陈默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定制西服,领口敞开,露出白色的衬衣。他弯下腰,从废纸篓里捡起那个揉皱的纸团。
他将纸团放在掌心,耐心地将其展平,抚去上面的灰尘。
“老公……”林婉儿声音发涩。
陈默抬起手,轻轻擦去林婉儿眼角沾染的一抹蓝色圆珠笔油墨。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支闪烁着耀眼金光的派克钢笔。在这个普通工人用大雁牌钢笔的年代,这支纯金打造的派克笔,价值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陈默拔下笔帽,将这支沉甸甸的金笔,稳稳地塞进林婉儿的手心。
随后,他拉开一把椅子,按着林婉儿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下。
“这张表,咱们接着填。”
陈默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高大魁梧的身躯犹如一堵不可逾越的城墙,挡在妻子面前。
他低下头,声音犹如醇厚的老酒,在林婉儿耳边低语。
“我的老婆,不仅是江北县的女装女王,未来,还要做整个中原省的首席设计师。谁敢说你不配,我就砸烂谁的饭碗。写。有老公在。”
林婉儿握紧钢笔,心中的委屈烟消云散。只要这个男人站在身后,哪怕面对千军万马,她也敢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哟!这不是陈大老板吗?”
沈曼看到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后立刻化作尖酸刻薄的嘲弄,“怎么?赚了点辛苦钱,买身西装穿上,就真把自己当省城大人物了?拿着一张废纸在这装模作样,你以为你兜里那点钢蹦,能买通省美院的规矩?”
李科长背着手,打着官腔:“陈默是吧?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在省城做生意,得懂规矩。我不管你在江北县有多大能耐,这美院的大门,今天你们进不去!”
陈默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冷冷地扫过沈曼那张涂满脂粉的脸,最后定格在李科长突出的啤酒肚上。
“规矩?”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话音刚落。
“嗡——”
一阵低沉、浑厚、犹如野兽低吼般的汽车引擎声,从窗外的林荫道上传来!
一辆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奢华气息的进口奔驰W126,八十年代最顶级的豪车代名词,犹如一艘陆地巡洋舰,缓缓停在招生办的窗外!
车头上那个银色的三叉星徽标,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寒光!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自行车和桑塔纳的年代,一辆进口大奔的出现,犹如外星飞船降临,瞬间抽干了周围所有的空气!
“这……这是奔驰!”
李科长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双腿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他这种级别的干部,连坐桑塔纳都要排队,更别提这种全省都找不出三辆的顶级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