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纷纷推开。
五十多个穿着军大衣、手里拎着修车扳手和铁棍的糙汉子跳下车,满脸横肉地将吉普车团团围住。
人群散开,一个剃着寸头、脖子上戴着小手指粗金项链的壮汉,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此人名叫雷老虎,是垄断燕京南城货运线路的“四海货运”龙头老大。手底下养着几百号兄弟和上百辆卡车,凡是想从南边把货物运进燕京的老板,都得扒层皮交给他当保护费。
“哟,这不是最近在王府井大出风头的陈老板吗?”雷老虎吐掉嘴里的雪茄沫子,一脚踩在吉普车的前保险杠上,冷笑着挑衅。
林婉儿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和那些挥舞着铁棍的恶棍,下意识地抓紧了安全带。
陈默推开车门,迈下车,深邃的双眸静静地注视着雷老虎。
“雷老板带着这么多车堵我飞鹰的仓库大门,想干什么?”陈默声音平淡。
雷老虎从怀里掏出一份合同,直接拍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明人不说暗话!陈老板,你的飞鹰集团要在北方铺货,就得用车。在这燕京城南,所有的马路全是我雷老虎说了算!签了这份独家运输协议,以后你飞鹰的货,我全包了!不过这运费嘛,得按市场价翻两倍算。兄弟们风里雨里跑车,总得吃口饱饭。”
翻两倍的运费!这简直是明抢!
林婉儿降下车窗,清冷的眼眸中透着愤怒:“你们这是敲诈!我们自己有渠道建立物流车队,不需要你们的独家协议!请你们把车挪开,我们要施工!”
“自己建车队?”雷老虎仰头狂笑,周围的几十个汉子也跟着哄堂大笑。
“小丫头片子,你懂不懂规矩?在我的地盘上建车队,你信不信你的卡车只要敢上国道,连轮胎都给你卸干净!”雷老虎猛地一挥手。
“轰隆隆——”
堵在大门前的十辆卡车同时踩下油门!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响彻云霄,排气管里喷出大股大股刺鼻的黑色尾气,瞬间将吉普车笼罩其中。
刺鼻的柴油燃烧味和浓重的黑烟顺着半开的车窗灌进车厢。林婉儿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在这荒凉的郊外,面对地头蛇绝对的武力压制和野蛮围堵,一种秀才遇到兵的有理说不清,伴随着刺鼻的尾气,化作令人窒息的无力感。这群人就像水蛭,一旦被缠上,就会被吸干最后一滴血。
“砰。”
陈默反手关上车门,将所有的黑烟和噪音挡在车外。
“咳咳……老公,他们人多势众,我们要不先回城里报警……”林婉儿咳得脸颊微红,眼底透着担忧。
陈默没有回答,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那些挥舞着铁棍的壮汉,在他眼中仿佛只是一群田埂上的蚂蚱。
转头看向车外的雷老虎,目光犹如两柄出鞘的寒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