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早已看傻了眼的皮特先生面前,拿起桌上备用的新合同,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陈默转身,重新牵起林婉儿柔软的手。
“老婆,面料买好了。这家餐厅空气太脏,我们回酒店。”
在全场宾客敬畏犹如神明般的注视下,在刘耀祖绝望凄厉的哭嚎声中,陈默牵着妻子,踩着满地粉碎的旧合同与旧时代的残骸,从容不迫地走出了大厅。
在深市特区这片充满野心的土地上,陈默用一份红色地契,直接宣告了旧霸主的灭亡,为自己的商业版图,打下了最为坚不可摧的桥头堡!
八月十五,首都,中央电视台一号演播大厅后台。
首届“全国青年时装大奖赛”的决赛即将在这里拉开帷幕。这场比赛将通过电视信号向全国直播,对于任何一个服装品牌而言,这都是鲤鱼跃龙门的绝佳机会。后台里充斥着浓烈的定型发胶气味、缝纫机走线的轻响以及模特们杂乱的脚步声。
林婉儿坐在飞鹰集团专属的化妆台前,镜子里的她,化着精致的复古红唇妆容,眼波流转,宛如画报里走出的东方美人。
在她的身后的衣架上,挂着今晚将由她亲自穿上台展示的压轴主打礼服——“黑天鹅”。
这件礼服耗费了林婉儿整整一个月的心血,采用从深市特区带回来的顶级重磅真丝提花面料,纯黑的底色上用银线手工绣着栩栩如生的天鹅翎羽。抹胸的款式搭配层层叠叠的裙摆,华贵而不失灵动。
“婉儿姐,距离我们上场还有二十分钟,您先去喝口水润润嗓子,这里我看着。”小助理圆圆递上一杯温水。
林婉儿点点头,起身走向后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五分钟后,林婉儿擦干手上的水渍,推开化妆间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发出一阵眩晕的轰鸣。
小助理圆圆被人推倒在地,捂着红肿的脸颊低声啜泣。
而那件承载着飞鹰集团全部希望、耗费了林婉儿无数个日夜手工缝制的“黑天鹅”礼服,此刻犹如一块破抹布,凄惨地掉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裙摆被人用蛮力撕裂,精致的抹胸领口被剪刀剪出几道狰狞的大口子,那些用银线精心绣制的天鹅翎羽,更是被剪得七零八落,丝线凌乱地挂在残破的面料上。
毁了。
彻彻底底地毁了。
“哎哟,真是不好意思,我的保镖刚才不小心绊了一跤,摔倒的时候扯坏了你这件衣服。不过一件乡下裁缝做的地摊货,毁了也就毁了,值不了几个钱吧?”
一道尖酸刻薄的女声从化妆间门口传来。
一个穿着满身亮片、犹如一只花孔雀般的年轻女人,带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趾高气扬地走进来。
此人名叫王莎莎,京城时尚圈出了名的骄纵大小姐。她的父亲,正是本次大赛的主评委、纺织工业协会的王副会长。仗着父亲的背景,王莎莎在后台横行霸道,早就将今晚的冠军视为囊中之物。
刚才彩排时,王莎莎看到林婉儿那件“黑天鹅”的瞬间,嫉妒的毒蛇便吞噬了她的理智。她那件花里胡哨的亮片裙,在那件高贵典雅的真丝礼服面前,简直就像是马戏团小丑的戏服。
于是,她趁着林婉儿离开,指使保镖强行推开助理,用剪刀将“黑天鹅”绞成了一堆废品。
“你……你们怎么能这样!”林婉儿双腿发软,跪倒在那堆残破的面料前,双手颤抖着捧起被剪断的银线。
那是她一针一线、熬红了双眼才绣出来的图腾。距离上台只剩最后十五分钟,重新做一件根本不可能,甚至连修补的机会都没有了。
心血付之东流的绝望,混合着被特权阶层肆意践踏尊严的屈辱,犹如一把钝刀,狠狠割裂着林婉儿的心脏。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她的眼眶滚落,砸在纯黑的真丝面料上,洇出一片暗淡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