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转身看向赵铁柱:“铁柱,去火车站。买两张今晚去南粤省羊城市的软卧车票。我要亲自去全国最大的面料集散地,直接从源头纺织厂进货。砸碎钱勇的饭碗!”
当天夜里。
一列绿皮火车发出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喷吐着白色的浓烟,犹如一条钢铁巨龙,驶出江北县火车站,一路向南。
四号车厢,软卧包厢。
在这个年代,软卧车票的价格堪比工人半个月的工资,只有处级以上的干部或者身家丰厚的老板才坐得起。
包厢里铺着红色的地毯,雪白的床单散发着阳光和消毒水的味道。
推拉门一关,便将外面硬座车厢里的汗臭味、脚臭味和嘈杂的吵闹声彻底隔绝。
林婉儿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脱了鞋,双腿蜷缩在下铺柔软的床铺上。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坐火车,也是第一次出远门。
窗外,漆黑的夜幕下,偶尔闪过几点昏黄的灯火。
陈默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个金黄色的砂糖橘。
他修长的手指剥开橘子皮,清新的汁水香气瞬间弥漫在狭小的包厢里。
他剥下一瓣橘肉,仔细地撕去上面白色的橘络,然后将饱满的果肉递到林婉儿的唇边。
“甜的。尝尝。”
林婉儿张开嘴,咬下那瓣橘子。甘甜的汁水在舌尖绽放,冲淡了她心中的担忧与奔波的疲惫。
她看着眼前这个无论面对多大的危机、永远从容不迫的男人,心底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爱意。
她往前挪了挪身子,一头扎进陈默的怀里。双臂环住男人的腰,将侧脸紧紧贴在陈默宽阔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富有节奏的心跳声。
“老公,去羊城进货,要花很多钱吧?万一找不到门路……”林婉儿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陈默放下手里的橘子,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找不到门路,大不了从头再来。只要你在我身边,千金散尽,我也能给你赚回来。”
陈默低下头,温热的嘴唇印在她的额头上,“这次去南方,不仅是买布。我还要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真正的服装设计是什么样。我的老婆,不仅是江北县的厂长,以后,还要做全国的女装女王。”
在这个不足四平米的私密空间里,火车的“哐当”声犹如最安稳的摇篮曲。男人宽厚的肩膀阻挡了外界所有的风雨。
林婉儿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安心的泪水。只要靠在这个胸膛上,前方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敢去蹚一蹚。
甜意在空气中发酵,伴随着橘子的清香,两人相拥着,陷入沉睡。
凌晨两点半。
火车驶入一段漆黑的隧道。包厢里的壁灯发出昏暗的橘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