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十岁的孩子,哪会拿什么主意?
弘治十八年的冬天格外漫长。
朱厚照登基才三天,就发现当皇帝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每天早上寅时,天还没亮,他就被太监从被窝里挖出来。
穿衣,梳头,用早膳,然后去奉天殿上朝。
一套流程走下来,他眼睛都睁不开,还得强撑着坐在那把硬邦邦的龙椅上,听大臣们说那些他根本听不懂的话。
“陛下,河南布政司奏报,今年秋粮收成较去岁减少三成,请减征漕粮……”
“陛下,辽东边关急报,鞑靼小王子率部犯边,请调兵增援……”
“陛下,户部奏请核查各地盐税,去年盐税亏空达二十万两……”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却忍不住往旁边瞟。
御座侧后方,垂着一道薄薄的纱帘。
帘子后面,坐着太后张氏。
这是弘治临终前定下的规矩,皇帝年幼,太后垂帘听政,辅佐新君,直到皇帝十五岁亲政。
朱厚照看不见母后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但他知道,母后在听。
“陛下?”户部尚书的声音把他拉回来,“陛下以为如何?”
朱厚照眨眨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了想,说:“容朕……问过皇兄再说。”
户部尚书一愣。
殿内安静了一瞬。
纱帘后面,太后轻轻叹了口气。
“退朝。”帘子里传出声音。
群臣跪拜,鱼贯退出。
朱厚照从龙椅上跳下来,一溜烟跑到帘子后面。
“母后!”
张太后坐在那里,面容温柔,眼中却有一丝无奈。
“厚照,”她说,“你怎么又提你皇兄?”
朱厚照理所当然地说:“朝政大事,当然要问皇兄。父皇临终前说的,让皇兄帮我的。”
“可你皇兄……”张太后顿了顿,“你皇兄不想管这些事。”
“那我更要去问了。”朱厚照说,“他不想管,说明他有更好的办法。要不然他为什么不想管?”
张太后被他说得愣住了。
这是什么逻辑?
“母后,”朱厚照拉着她的袖子,“我能去找皇兄吗?就下午,去一会儿,问完就回来。”
张太后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最终还是心软了。
“去吧。”她说,“多带几个侍卫,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