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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求药(第3页)

“不是麻风病,”老者颤颤巍巍地摇头,“是天花。”

“天花”这两个字对我们来说似乎太遥远了,大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杨宇凡嘟哝道:“那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我们隔着老远跟老者交流了半天,才大致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这里是谷口县,曾经有一支规模不小的军队驻扎在此,军队的领导非常有能力,在索拉姆病毒大规模暴发之前,就实行了军管,想办法封闭了东面进城的各处道路。谷口县人少地多,县里山林、水系都不缺,资源丰富,他们甚至还恢复了城里唯一的火力发电站,维持住基础的电力供应,所以谷口县在危机前夕受到的冲击并不是非常大。但正是因为他们维持了基础的温饱,成了远近最富庶的地区,才造成了后面的莫大悲剧。

谷口县的东北部是大片山区,只有几条道路相通,很容易便能堵死守住,西南却是大片开阔地。冬天来临的时候,邻近几个县城的大量灾民从西南涌入。一开始谷口县还能从自己嘴里抠一点口粮施舍给灾民,但随着进入的灾民越来越多,谷口县实在不堪重负,再这么下去只能自己也跟着饿死,于是爆发了当地人和灾民的大冲突。最终拥有正规军助阵的谷口县取得了胜利,把灾民们都赶出了界。

这些灾民很快被红巾军煽动起来,充当攻击谷口县的先锋。谷口县的军备和训练情况远胜过他们,红巾军的围攻一次次落败,谷口县的人民也渐渐大意起来,觉得红巾军不过如此,根本攻不进来。

“大概是快过年的时候,”老者已把黑布重新包上,声音听起来有些瓮声瓮气,“他们又发动了一次进攻,从南面的洛驿河开了两艘军舰上来,打一阵炮,把我们县城整个城东都炸塌了……不过那也没什么,反正城里也没人住,两艘军舰马上被我们的火箭炮给打掉了。可是他们最后打了几发炮弹进来,掉在地上也不爆炸,光冒黄烟,我们以为是臭弹呢,也不在意。可是几天之后,就有人开始发病了,医生们看了好久,才确定是天花。这下人心全散了,都开始往外逃,逃出去的人又把天花带了出去,现在邻近的几个县,包括红巾军的那些地盘,全都发起来了,红巾军的人眼见控制不住,又都撤了出去,留下我们这些人在这儿自生自灭……”

“大爷,那这里的人呢?”我纳闷地问。我知道天花是一种非常恐怖的传染病,但跟不死的感染者比起来就是绝对的小儿科,致死率应该不会超过50%,显然不可能把一整个县的人都杀死。

“谷口这边已经没人敢住了,红巾军走了以后,我们几个县的人又重新和好了,反正也不剩几个人,粮食就不是问题了。现在大家自发隔离,有病的住林山县,没病的住洛河县……”

“那大爷你上这儿干什么来了?”我又问。

“前阵子啊,从红巾军那边来了个活菩萨,能请仙咧,他有神仙发的仙药,吃了病就好了,连‘僵尸病’都能治好呢!现在林山那边开了道场,只要我们入教,再献上一些财物,就有希望被选上,活菩萨会赐下神药,吃了以后百毒不侵呢!我老汉没别的东西了,就这头牛,我寻思着有些不够,今天又来这里找找,看能不能找点值钱的东西带回去,献给菩萨,好让他把神药赐给我……”

我和三毛等人对视一眼,眼珠子都瞪得老大,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周令武?!”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但我们兴奋过后,又想到了一个难题,林山县是天花疫区,我们要是不加防护就进去,染上天花可不是闹着玩的。

其实我们身上都带了防毒面具,但如果我们全副武装再戴上防毒面具进去,未免太显眼了,可能没接触到周令武便被天花病人围攻了。

我们讨论了一些方案,但都觉得不可行。一时间大家没了主意,索性各自找了地方休息一下。猴子又登上了那块广告牌,拿着望远镜四处张望。三毛则点上一支烟,靠着广告牌不时抽上一口。

我看了看那位老者,没我们的同意,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离我们远远的。他站在他的牛车旁边,眼神一个劲地往四处乱瞟。我注意到他身上穿的黑袍其实是一大块黑色布料随意地缝制而成,袖子领子也不分,基本上就是一整块布胡乱缠了一下,有点类似印度女人穿的纱丽。

“嘿,我说老孙,”猴子蹲在广告架上,指着他脚下说,“当初你要舍得给你对象买一这个,指定不要相二十二次亲了。”我看那喷绘广告板上,一片纯黑的背景中间,有一个风姿绰约的少妇眼眉低垂,一只手伸到胸前,无名指上一颗硕大的钻石发出璀璨的光芒,下面写着一行小字—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整那些虚的干吗?”孙正文无奈地摇摇头道,“贪图这些的女人能好好居家过日子?”

“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是中国最后一个处男了!”三毛把烟抽到紧贴黄色的过滤嘴,然后中指一弹,烟头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撞到少妇脸上,蹦出一溜火星以后跌落在地。

我心里一动,看看这幅巨大的广告牌,又转头瞅了瞅黑袍老者,突然计上心来……

黄昏时分,我们走在被太阳晒得热烘烘的乡间小道上。我盯着前面三毛的“黑袍”下摆,那里有几条白色的细线条,那是“钻石”射出的光芒。那块喷绘布黑色部分的大小仅够我们四人遮体,所以只有孙正文、三毛、猴子和我跟着老者进入林山县,其余人则在两县交界处等着接应。

张依玲用猴子的内衣做了四个口罩,把防毒面具里的过滤盒拿出来绑在口罩里,做了个简单的过滤器。虽然缠上黑布以后看起来还是有些鼓鼓囊囊,但好歹不像个鸟嘴那样引人侧目。只是这口罩固定不牢,老是左右晃**,我们要非常小心才让它不掉下来,有时候甚至不得不张嘴咬住它才行。

牛车还是发出吱嘎吱嘎的摩擦声,这声音让人昏昏欲睡,那头老牛不时停下脚步啃两口路上的青草,直到它的主人扬起鞭子催促,才摇头晃脑地重新上路。我们四人远远缀着老者,在步行三个多小时之后,终于到达林山县的县城。

县城依山而建,外面绕着一条不窄的河流,河上所有的现代桥梁都被炸毁,只剩一座据说是北宋年间始建的古桥。我们到达桥边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都在等待过桥。

行人都挤在神庙前的小广场上,排着队往桥上走。大多数人都像我们一样蒙头盖脸,披着长袍,我们问过老者以后得知,这是因为得了天花以后,暴露在外面的皮肤受到暴晒或风吹时会产生让人难以忍受的剧痛和刺痒。

我把过滤盒牢牢咬住,跟在牛车后面往人堆里挤去,一想到四周全是天花病人,我就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好在牛车给我们隔出了一小块空间,让我们不至于跟别人摩肩接踵。

我们随着人流向前挪动,到达长桥另一端时天已经全黑。市区道路也像别的城市一样,荒凉、破败、杂草丛生。我们沿着河岸行走,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朝一个方向挪动,前进的速度犹如龟行。

我们从老者处得知,这些人都在赶往周令武的布道场。教徒们会在入夜时分点燃篝火,然后周令武会登场布道,并且在仪式最后挑选可以得到“神药”的信徒—还是在浒丘时玩的老一套。

河边也有成片像浒丘那样草草搭就的窝棚,但此刻每一间窝棚中都空无一人,路边污水横流,粪便随处可见,成群的苍蝇在空中嗡嗡飞舞,在粪便上盘旋,又在人脸上停留,我很庆幸此刻不用闻到那股味道。

又过了几个街口,我们来到一个巨大的河边广场,远远的我们就看到冲天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一个有五层楼高的盘龙雕像耸立在河岸边,雕像的龙头已经消失不见,即便如此,那漆黑的龙身在金红色篝火的掩映下还是显得威风凛凛。

再往前走,渐渐传来一种低沉的嗡嗡声,像是庙里的和尚在念经一样。我看到了那堆巨大的篝火,光是柴火就搭了有四五米高。人群正在围着篝火转圈,声音是从他们嘴里发出来的,似乎是在低声祈祷。

在篝火和盘龙雕像之间,有一个高大的祭坛,上面铺了红色的地毯,四支火把固定在祭坛四角,现在祭坛上空无一人。一旁的三毛用肩膀顶了顶我,又朝一个方向抬了抬头。只见在祭坛下面的阴影里停了一辆卡车,车顶上架着一挺机枪,后面有两个人没有穿遮面长袍,露出一脸麻子,不是像老者那样的红丘疹,他们的额头上都绑着一根红布条,眼神锐利地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红巾军……”三毛低声说。

我点了点头,又在几个角落里发现了红巾军的人,这些人全是麻子大花脸,都是出过天花以后痊愈的,对天花终生免疫。

人群突然**起来,靠近祭坛的一些人纷纷惊叫起来。我踮起脚尖一看,只见三个人围成一个圈,手里各拿一根长杆对着中心的一个人,三根杆子像是套马杆一样顶在中间那人脖子上,小心翼翼地把他拖上了台,然后用铁链从三个角度把他锁定。火光照亮他的脸庞,这人不住地咆哮、挣扎,赫然是一个感染者!

“看那儿!”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像炸雷般爆响,“地狱的恶魔已经复活!”

周令武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从祭坛后面像是一堵肉山一样缓缓走来。

“看那儿!”周令武走到那感染者面前,几乎是贴着它的脸站住,那感染者一点反应也没有,周令武转过身继续大吼,“预言已经一一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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