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睡,我去做实验。”
声音冷静如常,仿佛刚刚的告白不过是错发的邮件。
“嗯。”洛尘轻轻答。
她没回房,而是直接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终于松开一直攥着的手心。
她走得很急,像是在逃。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那句话。
更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那个男人可能说出的任何一种回应。
如果他说“不愿意”,那是失望;可若他说“我愿意”——那就是失控。
只有实验室的冰冷,才让她感到安全。
这些年,林若雪走得很快,也走得很孤独。
从本科一路保研、直博,再到进入高校任教,成为最年轻的材料系副教授,她几乎没有停下过脚步。奖学金、优秀毕业生、国家自然基金、青年项目……她像是在和时间赛跑,也像是在和命运抗争。
她不是不想慢一点,只是没人告诉她——放慢脚步,也可以被接住。
她最久的陪伴者,不是朋友,也不是家人,而是一间三十平米的实验室。
白炽灯永远冷白,恒温器总在滴滴作响,玻璃柜里是她无数次失败的样本和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推演。
她在那里待过整个除夕夜,也在那里熬过身体发烧的凌晨三点。
当外界庆祝生日、升职、恋爱时,她也曾站在走廊尽头,望着别人笑着归家,低头捏紧手里的实验报告。不是羡慕,而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学会“松弛”这件事。
她早就习惯了孤独。
她也确实擅长独处。
只有在实验室的那些夜晚,风吹不进,热闹吵不到,公式可控,变量明确,连失败也有迹可循——那才是她唯一能安睡的地方。
她不是没想过爱情,只是——没有人比实验室更懂她。
那是她生活的主轴,是她最隐秘情绪的收纳箱,是她用理性盖住内心空洞的最后一张网。
也是她逃避情绪、拒绝失控的避风港。
清晨六点,天色未亮。
几位研究生陆续推门进了实验楼,空气中残留着混合的红酒味与咖啡香。
“咦?昨晚谁来过?”
“林导回来了吗?”
贾政景走在最前头,忽然顿住,瞳孔微缩,指着玻璃隔断那头:“你们快看!”
众人循声望去,瞬间噤声。
——那是林若雪的独立实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