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倒钩卡住了。臣要把伤口划大些。”
朱棣额上青筋暴起,只吐出一个字:“来。”
李真下刀。
孙军医在一旁看着,腿都软了。他看见李真的刀剖开燕王的皮肉,看见血涌出来,看见李真用手指探进去,摸到那枚该死的箭簇。
“看见了。”李真道,“钳子。”
孙军医递过钳子,手抖得差点掉在地上。
李真接过,探进伤口,夹住箭簇。
“殿下,忍着。”
他用力一拔。
箭簇带着一蓬血肉,从伤口里脱出来。
朱棣闷哼一声,咬碎了嘴里的木棍。
李真迅速止血、清创、缝合、上药。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好了。”他站起身,“箭簇没伤到筋骨。养半个月,能好。”
朱棣躺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半晌,他开口。
“你又救了吾一次。”
李真擦着手上的血。
“臣是医者,救人是本分。”
朱棣看着他。
“你这本分,比有些人的忠心还值钱。”
朱棣被抬回燕王府养伤。城头上的战事,暂时由徐达接管。
李真没有跟去王府。医棚里还有二十几个伤者等着处理,他走不开。
孙军医这次不抖了。
他跟在李真身后,递剪刀、递钳子、递药粉,动作虽然还生疏,但已经稳住了。
“李大人,”他小声问,“燕王殿下的伤,真能好?”
“能好。”
“半个月就够了?”
“够了。”
孙军医沉默片刻,又问:“那……那要是换个人治呢?”
李真停下手中的活,看他一眼。
“换个人治,可能就要瘸。”
孙军医脸色发白。
“那殿下这条腿,是您救的。”
李真继续处理伤者。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道,“这战场上,每个人都在做该做的事。种地的、运粮的、守城的、攻城的——谁比谁高贵?”
孙军医怔怔地听着。
“可您是太医啊。您救过皇太孙,救过太子殿下,现在又救了燕王。您这双手,金贵着呢。”
李真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