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姓周的长随,死前招了一些事。他说,给他递消息的人,是从登州卫来的。姓周,叫周德旺——就是上回咱们查到那个百户。
周德旺已经死了,死得干干净净。可他是怎么知道我在查王勉的?这事我想了半个月,想明白了——
有人故意让他知道。
让我查到他,然后杀了他。让我以为线索断了,让我以为查不下去了。
这个人,不是胡惟庸的人。胡惟庸的人,不会帮我们‘查到’东西。
这个人,是父皇的人。
父皇在帮我查,也在帮你查。但他不让我们知道他在帮。他让我们自己去查,自己去想,自己去长心眼。
大哥,父皇这是在教咱们。
弟棣字”
朱标看完,把信递给李真。
李真看完,久久不语。
“殿下,燕王殿下说得对。”
朱标站在窗前,望着外头。
“我知道。”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朱标回过头。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看着李真。
“父皇教我的,我接着。父皇不说的,我自己想。父皇留给我的,我好好用。”
他顿了顿。
“包括你。”
李真垂首。
“臣惶恐。”
朱标摇头。
“你不用惶恐。你只需要——继续种薯。”
二月二十三,郑和满十四岁。
这孩子自己都不记得这个日子。是李真问起,他才恍然想起来。
“李师傅怎么知道?”
李真从袖中取出一支新笔,递给他。
“你去年说过一次。我记着。”
郑和接过笔,翻来覆去地看。笔杆是竹制的,笔头是狼毫,比他平日里用的那支秃笔强太多了。
“李师傅,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李真道,“你往后要写的东西多,得有一支好笔。”
郑和把笔攥在手里,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李真知道他怎么了。
“行了。收着吧。”
郑和用力点头。
“奴婢一定好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