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将体内灰黑色煞气尽数收敛于气海深处,维持表面死寂与顺从。
目光穿透层层阴雾,直视落云峰顶孤冷森寒的宫殿。
袖中玉瓶被死死捏住,一篇用于极限心理博弈的话术剧本,以及关于枯荣决和逆流邪道的致命陷阱,已在脑海中飞速成型。
目标,落云峰寒宫。
……
寒月如钩,斜挂在落云峰剑锋般的峰脊之上。
沈夜拖着微跛左腿,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发出咯吱声响。黑金流云袍下摆在冷风中摇曳,衬得他形单影只。
越是靠近山顶通体由极寒玄冰构筑的宫殿,空气越发凝重。
某种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冷意,隔着数十丈远,便透过毛孔钻进骨缝。
“三日期限已到,HR催命闹钟响了。”
沈夜心底自嘲,左手捏紧袖中盛放着腐魂草提炼原液的白瓷瓶。
他强行压下气海中躁动不安的灰色煞元,再次将阴鸷的表情焊在脸上。
“嘎吱——”
玄冰大门无声自开,一股夹杂着冷冽异香的寒风扑面而来。
宫殿深处,一袭暗紫色宫装的云水谣侧卧在白玉榻上。她纤细如白玉的手指捏着盛满血色灵酒的夜光杯,青丝铺散在冰榻。
“九幽,你比本座预想的慢了半个时辰。断魂丹的滋味,看来你还想多尝尝。”
云水谣维持着垂眸姿态。
沈夜步履僵硬地上前,在距玉榻三丈处止步,随后缓缓单膝跪地。他刻意让呼吸变得粗重、紊乱,跪下刹那,肩膀出现一次恰到好处的剧烈颤抖。
“弟子……为寻压制毒性之法,独自去了一趟乱葬岭。途中遇上煞气暴动……咳咳……”
沈夜捂住嘴剧烈咳嗽。
指缝间,他催动煞气逼出几滴乌黑血迹顺着手背滑落,溅在晶莹剔透的冰面,显得触目惊心。
他摊开手心,露出白瓷瓶,语速极慢:“弟子在乱葬岭九死一生,顺手采摘了些腐魂草……将其提纯至此,特来献给师尊。只求……师尊赐药保命。”
云水谣纤手轻抬,白瓷瓶受牵引,划过弧线落在指尖。
轻启瓶塞,纯正且暴戾的腐魂气息逸散开来。
云水谣毫无温度的凤眸微抬,终于落在沈夜惨白如纸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竟然提纯到了九成?”云水谣看着手中的药瓶,冷笑了一声,“你为了活命跑去乱葬岭那种绝地折腾,还能想到拿这东西来转移本座的视线,替你这副狼狈样换点筹码?”
“看来,生死边缘的压榨,确实能让你这废物迸发出几分以前缺失的惊喜。”
沈夜惨笑,支撑在地的右手因用力而指关节发白。
“惊喜?师尊,弟子现在的命,全吊在您的解药上了。”
他抬起头,直视云水谣道:“弟子前往乱葬岭,本是想死马当活马医。在提炼这些腐魂草时,弟子于乱葬岭地底缝隙里,发现一些有趣记载。关于……逆流修行。”
沈夜抛出今晚第一块试金石。
云水谣捏着酒杯的手指微顿,虽仅一瞬,但在沈夜被煞气淬炼过的神识捕捉下,依然无所遁形。
她的眼睑,轻微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