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制服老孙时,盛强的衬衫蹭到了货架上的灰尘。
她没有多想,或者说,是潜意识的想靠近盛强。
她抬起手,轻轻拍打盛强背上的灰尘,温柔说道:
“第一天上班就动手,没伤着吧?”她的声音很轻。
盛强转过身。
两人距离极近。
陈雪倩的手还停在半空,对上盛强深邃的目光,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过于亲昵了。
脸颊瞬间飞上红霞。
“没伤着,一群纸老虎罢了。”
盛强退后半步,拉开距离,“这儿脏,你先回厂里吧。”
陈雪倩慌乱地点点头,收回手攥紧文件:“那你……自己小心点。我先走了。”
看着陈雪倩快步离开的背影,盛强收回心思,转身走向角落那张破旧的办公桌。
记账员刘晓燕正把头埋得很低,手里死死捏着一支铅笔,身体在微微发抖。
盛强刚才的狠辣,显然把这个胆小的姑娘吓得不轻。
盛强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刘晓燕。”
刘晓燕猛地抬头,眼眶发红:“盛……盛管理员,我……我马上就去盘账……”
“不急。”
盛强伸手,将她桌上那本旧账本拽了过来。
“三月十五日,烧碱出库五吨,旁边画了个小三角。四月二日,三号轴承两百套,画了个圆圈。五月十日,特种钢材半吨,画了条横线。”盛强念出上面的记录,抬眼盯着刘晓燕,“这些做了标记的批次,最后在月底的报表里,都以‘自然损耗’或‘残次品报废’的名义平账了。对吧?”
刘晓燕震惊地看着他,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
盛强看着她。
这个姑娘的做账手法很粗糙,那是时代的局限性。
但在盛强这个拥有后世几十年阅历的人眼里,这些账目漏洞百出,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别紧张。”盛强敲了敲桌面,“我知道你没这个胆子贪墨厂里的物资。你只是个记账的,有人让你怎么写,你就得怎么写。”
刘晓燕的眼泪夺眶而出。
“是……是马主任。”她声音发颤,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别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