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走出一个人来——宫装华贵,妆容精致,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站在龙椅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桑延大人忠心为主,立下汗马功劳,郡主不必惊慌。”
皇后指着她,额头青筋暴起,“贤妃,你居然跟叛贼是一伙的,皇上待你不薄啊!”
桑榆看着贤妃,又看着桑延,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骁已经走到了沈寂面前。他身后数十人将沈寂团团围住,刀尖对着他的胸口、咽喉、后背,四面八方,密不透风。
他站在沈寂面前,负手而立,笑容里带着志在必得的从容。
“燕王殿下,感谢你为我打下的江山。束手就擒吧。”
沈寂抬起头,轻轻一笑,“林骁,你以为,你真的赢了?”
林骁的眉头微微一皱。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他猛地转过身。
龙椅上的那具“尸体”坐了起来。
皇帝伸手擦去嘴角的血,那是猪血,早就准备好了的,黏糊糊地沾了他一脸。他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不紧不慢地擦着脸。
他随意擦完了,把帕子随手一丢,看着林骁,嘴角翘起来。
“前朝余孽是吧?”他中气十足,哪里有半分受伤的样子,“今日就把你们一网打尽。”
林骁的脸色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环顾四周。
那些“死去”的大臣,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御史中丞第一个动。他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擦掉脖子上的血,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又把歪了的官帽扶正。
礼部尚书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又把勿板捡起来,不紧不慢地插回腰间。
兵部侍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官帽戴上。
一个,两个,三个……那些方才还倒在血泊中的大臣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拍灰、整冠、捡勿板,动作从容不迫。
他们站在一起,看着林骁,像看着一个掉进陷阱的猎物。
与此同时,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从殿外涌入,是羽林卫。
铁甲铿锵,刀枪如林,脚步声整齐得像闷雷,震得大殿的地砖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将林骁带来的那些黑衣甲士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那些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叛军,看着四面八方逼过来的羽林卫,脸色一个比一个惊恐。
有人扔下兵器,当啷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有人跪地求饶,额头磕在冰冷的砖地上,咚咚作响。
有人还想反抗,举刀冲向羽林卫的包围圈,可还没冲出两步,就被一拥而上的士兵按倒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殿内很快被清理干净。尸体被抬走,血迹被擦去,破碎的酒盏和散落的菜肴被清扫一空。
林骁的嘴唇在发抖,猛地转身,剑尖指向沈寂,声音尖利。
“你……你们……”
沈寂活动了一下手腕,将手中的剑换了个姿势握着。
“你以为,我不知道一月前城外的杀手是你的人?”
林骁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龙椅扶手上。
沈寂的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