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颜擦了擦眼泪,唤道:“好了,咱们进屋说。”
屋里,沐颜坐在上首,刘姨娘坐在下方,桑葚挨着桑榆坐下,眼眶还是红的,却已经止住了泪。
桑榆看着母亲,斟酌着开口。
“阿娘,我有件事要跟您商量。”
沐颜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事?”
桑榆把今日去庄子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阿娘,我准备在城里开个菜摊,卖咱们庄子上的反季蔬菜。还有,我想开个烤鸭店,庄子上的鸭子养好了,就可以开业。”
沐颜的眉头紧皱。
“做生意?”她,“袅袅,你一个官家夫人,怎么能去做生意?抛头露面的,让人看了像什么话?”
桑榆早有预料,平静地说:“阿娘,北离民风开放,女子在外经商的不少。咱们家现在这个境况,总得想办法活下去。”
沐颜摇头:“那也不能去做生意。士农工商,商人最低等,你一个官家夫人,怎么能沾上那股铜臭味?”
桑榆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阿娘这辈子,被父亲护得太好了。她只知道相夫教子,只知道三从四德,从不知道银钱的重要。
“阿娘。咱们家的铺子被抄了,田地也被没收了。如今就剩庄子那一处产业。”
沐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桑榆继续道:“虽然我们提前得了消息,藏了一些银钱,可那点银子能撑多久?半年?一年?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去?”
沐颜的脸色白了白。
刘姨娘是过过苦日子的,在一旁小声开口:“夫人,大小姐说得有理。咱们现在不比从前了,总得想办法……”
沐颜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刘姨娘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桑葚却抬起头,看着沐颜。
“娘,我觉得长姐说得对。”
沐颜愣了一下。
桑葚道:“咱们家现在这样,能靠谁?程家?舅舅家?还是那些只会来退亲的?”
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长姐是为了咱们一家子,才去做这些的。您不该拦她。”
沐颜看着这个庶出女儿,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桑榆站起身,走到沐颜面前,弯下身子,握住她的手。
“阿娘,我知道您是心疼我,怕我吃苦,怕我被人说闲话。”
她轻声道,“你放心,我只张罗着将生意做起来便是,之后就让周叔安排人去管,好不好。”
沐颜的神色稍有松动。
桑榆又继续道:“你也得为阿砚想想,他现在已经七岁了,父亲之前就说要将他送到国子监,但现在的情况,去国子监是没希望了,但总要去其中一所书院的。束脩和笔墨纸砚可不便宜,还有柠柠,我要为她攒一份丰厚的嫁妆,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