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桑家大姑娘?”
桑榆松开沐颜,上前一步,福了一礼:“正是。”
那官员翻了翻册子,道:“桑延贪墨军饷,昨夜在大理寺畏罪自杀,按律当抄没家产。不过……”
他略做停顿,抬眼看向桑榆,“你是出嫁女,且陛下开恩,看在程家的面子上,嫁妆不在抄没之列。
桑榆心里冷笑不止。
看在程家的面子上。
她想起程夫人那张冷漠的脸,想起程澈那夜的沉默。他们连打听消息都不肯,如今却因为“程家的面子”,让她保住了嫁妆。
真是讽刺。
“多谢大人。”她低下头,看似温顺。
那官员点点头,合上册子,扬声宣布:
“桑府宅院,即日起充公。尔等速速收拾,今日日落之前,必须搬离!”
沐颜的身子晃了晃,刘姨娘惊呼一声,扶住她。桑葚捂住嘴,呜咽出声。桑砚终于忍不住,冲上去就要打人。
“阿砚!”桑榆一把拽住他。
桑砚回过头,眼眶通红,满脸泪痕:“长姐!他们凭什么!父亲是被冤枉的!”
桑榆把他拽到身边,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别说了。”
桑砚看着她,眼泪扑簌簌地落。
桑榆蹲下身,与他平视。
“阿砚,听话。咱们先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桑砚咬着唇,在信赖的姐姐目光逼视下点了点头。
桑榆站起身,转向那位官员,恭敬低声问道:“敢问大人,家父何时能出狱?”
那官员瞥了她一眼,“重犯桑延深感有负皇恩,昨夜于大理寺牢房纵火自尽,现已葬身火海。”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桑榆听到。
桑榆恨得咬牙,这就是他们对外的说辞。
她哽咽着问:“我是否可以去为父亲收敛尸骨?”
“案子已经了结,可以。”
桑榆福了一礼,“多谢大人。”
言罢扶着沐颜,往大门走去。
桑葚扶着刘姨娘,桑砚跟在后面,一家人走出了这座住了十几年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