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下。”
丫鬟们面面相觑,不敢多问,鱼贯退出。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程澈看着她,喉结滚动了几番,才压着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
桑榆在桌边坐下。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喝了一口,才抬起眼。
“昨夜你前脚刚走,我们就遇上了山匪。”
程澈瞳孔猛然收缩。
“车夫被砍死了,家丁也死了。还有青黛。”
她顿了顿,垂下眼。
“青黛也死了。”
程澈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他上前一步,声音有些慌乱:“那你?”
“我怎么没死?”桑榆猛地抬眼,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让程将军失望了,有人救了我。”
“袅袅!”程澈脸色铁青,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你这是什么话?”
“人话。”她站起身,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我要报官。找回青黛他们的尸首,找出幕后主使,让他们血债血偿。”
“不能报官。”
程澈脱口而出,斩钉截铁。
屋里静了一瞬。
桑榆看着他,目光沉沉,“为什么?”
“你一个人在外头过了一夜。”程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换了衣裳回来,发髻散乱,钗环全无。若报官传出去,你的名节还要不要?程氏一族的颜面还要不要?”
“名节?”桑榆一字一顿,“颜面?”
她抬手。
狠狠一巴掌扇在程澈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程澈偏过头去。脸上浮起一片红肿,火辣辣的疼。
“青黛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姐妹一般。昨夜山匪来时,是她挡在我身前。还有李叔和那个给你传信的下人。三条人命,难道不及你程家的颜面重要?”
程澈缓缓转过头。长这么大,还没人打过他的脸。心里升起一股怒火,开口时带了恼意:
“下人为主尽忠,是他们的本分。我会给他们的家人安葬费,每人两百两。足够他们的家人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桑榆不敢相信这是程澈口里说出的话,不可置信地问:“在你眼里,难道一条人命用点银子就可以打发了?”
“够了。”程澈皱起眉,“我知道你伤心,可你不能不讲道理。下人就是下人,死了给足抚恤,已经是仁至义尽。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桑榆盯着他,声音陡然拔高,“我想让他们活过来!你能吗?”
程澈一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