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很轻,很冷,像三天前那个站在山顶放火的人。
“李将军。”那人的声音轻得像纸灰飘落,“这病,好看吗?”
李信的刀瞬间出鞘一半,寒芒乍现:“是你干的?”
那人没答,只从竹篓里取出一片树叶,抵在唇边,吹了一声极轻的哨音,像山涧的鸟叫。
而后他转身,径直走进了城外的灰白色雾气里。
李信追出三步,猛地钉在原地。
因为城内,骤然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猛地回头——
城西方向,又一道黑烟,直直冲上天空。
第三十二道。
武关行辕。
扶苏指尖攥着李信的急报,竹简边缘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都浑然不觉。
李信的字迹比上一封更急,好几笔都飞出了竹简边缘:“番禺爆发怪病,三日死十四人。症状:高烧、红斑、七窍流血。臣已封锁四城,但病因不明,来源不明,传播途径亦不明。臣怀疑……与苍梧山有关。”
与苍梧山有关。
与他的皇后有关。
扶苏指尖骤然收拢,竹简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裂响。
“陛下。”亲卫小心翼翼呈上另一封密信,“这封……没有落款,混在急报里一起送来的。”
扶苏接过。信封上空无一字,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
“皇后在洞里,洞里没有活人。”
扶苏盯着那行字,足足三息。
三息之后,他忽然低笑出声。那笑意没达眼底,只漫出一层刺骨的寒,和番禺城门口那个戴斗笠的人,如出一辙。
“来人。”
“在!”
“传令李信:不惜一切代价,查清疫源病因。皇后那边,朕亲自去。”
亲卫脸色骤变,扑通跪倒:“陛下!您万万不能——”
“朕知道不能。”扶苏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旁人的事,“朕是大秦皇帝,不能擅离中枢。可朕更知道——”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南方,望向那座看不见的苍梧山。
“写这封信的人,想让我乱。”
“他想逼我奔赴南疆,扔下北疆与西域,追着他设下的圈套跑。”
“我偏不。”
“传令蒙恬:北疆战事,卿自决之。再传令陇西守将:封锁西域商道,赵高若露面,杀无赦。”
“至于南疆——”扶苏起身走到舆图前,一掌狠狠拍在“苍梧山”三个字上,“李信守城,穆兰护人,皇后……她答应过朕,要活着回来。”
“她答应过的。”
“朕信她。”
苍梧山,地底暗洞。
芈瑶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