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答应您,一定平安回来。”
“可臣妾也答应了他,一定要查出真相。”
“一个是夫君,一个是陌生人。臣妾应下的,便都要做到。”
她放下笔,吹干墨迹,折好信纸装入竹筒,封上火漆。
“来人。”
亲卫应声入内。
“八百里加急,送武关。”
亲卫领命而去,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芈瑶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南方的苍梧山。
月色下,群山如蛰伏的巨兽,沉默地蹲在黑暗里。
那里藏着三万骆越残部,藏着“蛊神”的诡秘传说,藏着她要找的真相,也藏着那个刻字人没能等到的结局。
风从山里吹来,带着潮湿的瘴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帐和衣躺下。
闭眼之前,她摸了摸胸口的锦囊,暖的。
又摸了摸那块木牌,凉的。
一暖一凉之间,是她非走不可的路。
四更天,芈瑶猛地从梦中惊醒,满头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梦里,那个死不瞑目的人睁开了眼,看着她,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举起那只断了食指的右手,在空中一笔一划地划着。
一道横,下面两笔。
不,不是“必”。
是另一个字。
芈瑶喘着气,抖着手点亮灯,一把掏出怀里的木牌,凑到跳动的灯火下细看。
木牌上的“必”字,每一笔都刻得极深,带着濒死的决绝。可在摇曳的烛光里,她忽然看清了——
“必”字的最后一笔,收尾处,竟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那不是“必”字的收笔。
那是“心”字,最后一笔的卧钩。
上面多的那一撇,是血痕糊住了笔画,还是他刻意刻下的?
不对。
不是写错了,不是另一种写法。
是两个字。
第一道刻在竹简上的痕,一道横,下面两笔,是没写完的“心”。
最后刻在木牌上的,是一个完整的“必”。
为什么?
为什么临死前,他要刻两个不一样的字?
他拼了命想告诉她的,到底是“必”,还是“心”?
芈瑶攥着木牌的手抖得厉害,脑子里像有惊雷炸开。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亲卫惊惶的喊声:“娘娘!山口发现火光!有人在烧山!”
芈瑶霍然起身,抓过外袍披在身上,一步冲出帐外。
南方的苍梧山脚,火光冲天,把半边夜空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