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交州码头惊天双雷
交州码头惊天双雷
她以为那块刻着母亲笔迹的木牌,已是今日能砸垮她心神的最大惊雷。
可下一秒,目光扫过交州码头跪满的越人首领时,有一张脸,让她浑身滚烫的血瞬间冻成了冰。
掌心尚带体温的木牌,骤然成了南疆海岸最刺骨的寒铁。
芈瑶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船队正缓缓靠岸。
交州码头远不及番禺繁华,仅几条简陋栈桥探入海中,可码头上却跪得黑压压一片——交州各部的首领、长老,抱着孩子的妇人,拄着拐杖的老者,尽数在此。他们穿着与番禺越人类似的服饰,脸上的图腾却更繁复、更古拙,带着南疆雨林里沉淀了千百年的蛮荒气息。
最前排跪着三位老者,中间须发皆白的那位,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南疆的烈风刻了一辈子。他身后立着两个佩刀的中年男子,肩背挺拔,一看便是部落里最悍勇的勇士。
芈瑶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左侧那个中年男子的脸上。
那张脸——
她的指节猛地攥紧,木牌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
那张脸,她见过。
在无数个午夜惊醒的梦里。
在母亲临终前,一遍遍重复的呓语里。
不可能。
那个人早就死了。
二十年前就死了。
死在了她的眼前。
“娘娘?”章邯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芈瑶没有应声。
她的视线像被钉死了一样,死死锁在那张脸上,锁在那双眼睛里,锁在那个和记忆分毫不差的轮廓上。周遭的海风、船帆的猎响、码头上的动静,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清辞?”
扶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走到她身侧,一眼便看见了她惨白如纸的脸色。
扶苏眸色骤然一沉,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怎么了?”
芈瑶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寒铁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她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把掌心那块硌得她生疼的木牌,塞进了扶苏手里。
扶苏低头看去。
木牌正面,是弯弯曲曲的罗马字符。
翻到背面,先入眼的是四个刻得入木三分的字:章邯亲启。
落款处,是一行细若蚊足、几乎要融进木纹里的小字:
清辞吾儿,娘在西域等你。
扶苏的手,猛地顿住。
清辞。
那是芈瑶的闺名,只有她早已离世的母亲知晓。
她的娘,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她的眼前。
可这刻痕,分明是新的。
新鲜得,仿佛刻字人的指尖温度,还残留在木纹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