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亭站在祠堂门口,拎着羊角灯,居高临下地看着弟弟。
原本冷肃森寒的脸上,现在只剩下嫌弃。
他有的时候真不想承认谢照临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人怎么可以蠢成这样?
只是喝了碗姜汤,说了句话,就能把自己咳得人不人,鬼不鬼。
来时的汹汹怒气,经过谢照临这一打岔,莫名间消散了很多。
他放下羊角灯,一步步走到谢照临面前。
弯腰重重帮他拍背。
等到谢照临呼吸渐渐平稳,才重新站直身子看向他问:
“说说吧,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这又是棉被又是姜汤地,谢照临这次是真打算在祠堂里过夜了?
谢照临抬起头尴尬一笑,眼里满是心虚。
“这个……”
谢鹤亭皱眉:“别拖延,直接说。”
谢照临嘿嘿一笑,美滋滋地说:“我夫人给我送来的。”
谢鹤亭:“……”
宋氏怎会这般不识大体?
转念一想,谢鹤亭又释然了。
宋氏刚嫁过来,不知谢照临会偷偷回房。
她送这些过来,不过是关心夫君,尽为妻的本分。
可是他的夫人却不知为妻本分。
到了这个时辰竟还不回房。
徒留他独守空房。
但他不想独守空房。
看着谢照临脸上不值钱的笑,谢鹤亭只觉得分外碍眼。
“别笑了。”他冷冷地说。
谢照临脸上的笑顿时僵住,手足无措地低下头。
他刚刚……又说错话了?
否则大哥的语气怎么会那么不耐烦。
低下的头看见散落在地上的棉被还有打开的紫檀木食盒。
谢照临嘴唇抿了抿,眼底闪过明悟。
肯定是兄长觉得他弄脏了祠堂,不敬重先祖,所以才会骤然变了脸色。
可是他要在祠堂跪足足七天唉!
要是不吃不喝不取暖,七天以后兄长也不用来祠堂接他了。
他都能原地变成木案上面的牌位享受香火。
空气就在谢鹤亭的沉默和谢照临的想入非非中逐渐凝滞。
谢照临从小就害怕谢鹤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