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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页)

第四章

在李秋萍捎话的几天后,秦富民早早来到镇上。他现在正神定气闲地坐在恒泰祥羊肉馆的二楼厅堂里,耐心等候自己一辈子百吃不厌的美食——水盆羊肉哩。这是已经有一些年月的老店了,门里门外墙头屋后,依然保留着明清建筑独有的样式和格局,酝酿着宁静安康的一种美好。秦富民早已是这儿的老顾客了,进到这儿和进到自家门楼一样,淡然舒坦心情悦然,全然没有店主与顾客那层利益交接下,尊卑有别的心理障碍。他并没有等候太长时间,服务员就公开的越过其他早到的老顾客,麻利的先给他端来了冒着白花花热气,飘着纯正香味的美食,供他滋润的享用了。

焦改革自记忆以来,一直保持着早起的生活习惯,即便是在这样寒冷的日子里,也一如既往的早早起床劳作。冬日的太阳变得死气沉沉,老半天才撑开混混沌沌的地平线,露出一缕害羞的红光,映照在冷冻后的土地上。清晨的凛冽寒风使人头脑清醒。焦改革提着垃圾走出大门,田地四野里静寂一片,目光所及之处,散开着渐渐强烈渐渐真实的天地尊容。天空朦胧而深远,大地混沌而厚实。秦明在垃圾堆里捡拾了几条宽大的破牛仔裤,向大路这边急忙走来。他一边走一边喊:“改革、改革、你是不是倒垃圾呀?你不要倒了,都给我,我记你的好哩。”焦改革立即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垃圾堆那边走去,回过头来说:“这都是建筑垃圾,没有啥用处。我有一件旧羽绒服你要不?”秦明皱了皱眉头,禁不住好奇地问:“啥服?”“羽绒服。其实就是棉袄,不过里面絮的不是棉花。”秦明说:“不是棉花?啥东西比棉花还保暖?”焦改革说:“给你一两句话说不清。你要了跟我取走。”秦明说:“我这样子咋进你屋呢!你还是给我拿出来。”焦改革说:“你以前不是也去呢么?今天是咋了?”秦明不再往前走,稍稍压低了语气:“以前不是晓萍没有回来么,让娃看到我这样子也不好。”焦改革说:“有啥好不好的,有我呢,你怕啥?”

焦改革拉着秦明踏进自家风格的门楼。妻子常雪芹和女儿焦晓萍浑身**漾着,温馨家庭的格调,热情的欢迎了他的到来。焦改革真诚地递给秦明一根纸烟,自信地说:“坐呀,你老站着干啥呢?”

焦改革扶助弱小的善举,随即如风雨般淹没了茶余饭后所有的热议话题,受到全村老少得纷纷赞扬和褒奖。全村所有家庭的所有成员,都再一次将赞许与学习的目光,投向秦汉村乃至整个秦汉镇最为别具特色的一座院落,投向它的主人焦改革。秦汉村立即沉浸在早就渴望着的一种,帮助弱小、扶助乡邻的浪潮之中。秦汉村到处飘**着互帮互助,和谐博爱的一种曲调。实际的帮扶工作却如镜中花水中月,实干远不及口号来的响亮。

回到村,秦富民一路上逢人就听说了焦改革的小小义举,头脑中随即闪现过最直接最需要马上执行的,正风顺气的果断措施。这天夜里,秦富民招呼来了秦汉村两委会的部分人员。他并未拐弯抹角,开口直截了当:“改革这事做得好,大家都要向他学哩!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可是还有一些比较困难的群众,由于各方面的原因,不能过一个幸福的新年。今天我去镇上开会,镇上专门是做了部署的。咱们村的情况大家都熟悉,我就不多说了。今年比较困难的群众,每户二百元,一袋米,一袋面,一壶油。由我们亲自发放到咱们群众手中。”秦富民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动感情,也很坚决,心境和摆出的富有同情的面孔却恰恰相反。他用的是笼络人心树立威望的谋略,只是这一笔不小的开支却着实让人犯了难,既然话已说出,他只能把今年夏天的灌溉费挪过来,这事旁人不知底,也不便公开说明,至于以后咋办,眼下是顾不到了!

秦富民上午时抵达镇政府,当即就受到了上级领导最亲切的待见,却陷入受宠若惊、不知所措的境地。局面随后被恒泰祥羊肉馆,一碗碗可口浓香的羊肉泡馍打开。滚烫醇香的羊肉汤夹杂着关中优质小麦粉烤成的烧饼的味道,顿时蜂拥了并不算大的会客厅,到处**着人所有发达的器官。困惑茫然的局面,也被这飘香的气味冲开了冲散了。吃食一开始端上桌的时候,秦富民就陷入尴尬不安的惶恐之中。他在恒泰祥尚如往常一样,带着享受的滋滋情绪时,怎么也料不到镇上的领导也保持着对民间美食的无限喜爱。秦富民未来得及有过多思考。王书记倒先开口了:“你吃饭了么?不行也给你来一碗。”

秦富民说:“吃了,吃了,来的时候都吃了,也是在恒泰祥吃的羊肉。”

王书记说:“今天把你叫来是有大事要说的!”

秦富民满面狐疑:“大事,啥大事嘛?我就是个不上席的村书记,有啥大事给我说哩!王书记你再甭耍笑我了。”

王书记“嗯”了一声说:“这咋能是耍笑你哩?确实是有大事要给你说,这事关系到秦汉村的发展哩!”

秦富民说:“那你说么,到底啥事嘛?”

王书记抿了嘴停止了吃饭,扬起头带着酒足饭饱的轻松感说:“你们村要发财了。咱们县上有一个工业园区要征用你们村的土地,算下来投资该有上千万吧!地址人家都看好了,就是你们村的北原地。我看过档案了,那一片足足有三百多亩呀!

“那是一片乱坟岗。”秦富民辩解说:“那里面到处是墓子,也摸不清是啥时候的了。啥地不让征,咋就会征墓子地呀。”

王书记解释说:“地方是多方专家看过的错不了。当下的任务就是把里面的墓子都平了,各家的亩数再重新丈量一边,省得到时候有纠纷。”

“把墓子平了?”秦富民惊诧地说:“我要是把大伙先人的墓子平了,大伙也非得把我平了。这事弄不成。”

“咋就弄不成?”王书记有些愠怒:“你不会变通变通嘛!活人能让尿憋死,真是的!平不了可以让大伙迁走么。有墓子的每户适当的给些迁移款,实在难缠难磨的最后再解决。”

“那……”秦富民缓缓站起来说:“那……那迁移款啥时候……”

王书记立刻就撂下“马上就给”的不容置疑的强硬话语。秦富民第一次面对面感受到了,上级领导风雨无常的嘴脸,他险些不知道怎样张口告别,还沉陷在刚刚消失的紧张脸色的余怒之中。

吕东明踏进自家门楼,温度随即骤降到往年腊月,零下几度的峰值。阳光热情的将昼夜时间,巧妙的分划成极不相等的两段。入冬来的头场降温至此还未完全结束,消失在芸芸众生澎湃激**的气场之中。寒冷的黑夜吞噬了地面和天空,村子里的吵杂也渐渐趋于寂静,四野里也渐渐地变换成,另一幅冬日夜晚“冷”的肃穆尊容。头场降温最不为寻常的是,带来了商谈吕东明家彩礼多少的喜庆消息。吕东明弹了烟灰,站起身走过来说:“富民哥,你说老刘这是啥意思嘛?啥叫差不多就行了?”秦富民放下茶杯说:“这是模棱两可的话,彩礼可多可少,就看人家咋想哩!”吕东明说:“那一块钱能成?”秦富民说:“还是听听文涛娃娃的意见。这些事主意还都在他们手里哩。现在的年轻人跟咱过去不一样了!”正说话的当儿,文涛和母亲冬梅掀开了棉花絮成的厚重帘子。冬梅出生于一户贫穷困苦的人家之中。那是距秦汉村不足五里远,并不起眼的小村庄,富裕安康的人家寥寥无几。她的健康出生并没有给这个家庭带来丝毫的希望。祖祖辈辈耕种桑田的贫困家庭的传统观念,并不认为她能够有什么大的出息。她的出生实质性就是,家里添了一口吃饭的人,多了一份担子而已。她受到整个家庭饱受冷眼的凄惨影响,早早就娴熟了种地家务的种种技能。她嫁到东明家的头几天,立即就表现出,同龄女人所不具有的,掌握种种营务庄稼的技能,和吃苦耐劳的品质。人们很快的真诚的给她粘上了“无可弹嫌的媳妇”的至高无上的标签。

冬梅说:“你还有心思耍笑,富民哥这么晚跑来,为的是谁么?你心里一点都不熬煎?”

文涛说:“富民叔,实在不行了,等佩妮回来了,我和她再商量商量。”

秦富民说:“哎!好我的娃呢!这彩礼这关过不了,其他的事就没法说。就是你和佩妮商量了,这彩礼呀!该咋办还得咋办。”

东明说:“富民哥,那一般情况下彩礼的多少?”

秦富民说:“这就没有个定数。男女两方商量好,多少就是多少么。各家情况都不一样么,这事没办法说么。”

文涛说:“爸,那佩妮她爸原话是怎么说得。”

东明没好气地说:“就三字。差不多。”对彩礼习俗压根就一窍不通的文涛,几乎想象不来“差不多”三字的确切含义追问道:“爸、妈这是什么意思呀!彩礼怎么能用差不多表示呢?”

东明扭过头来,说:“啥意思?我倒知道是啥意思?要知道啥意思,去问你老丈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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