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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3（第1页）

第九十四章（3）

谢谢大家。

我这个简短的致悼词，语言朴实无华，但感情却百分之百的真挚，不但感动了我自己，也使其他的人受到了感染，人群中还有不少人在吸鼻子、抹眼泪。可见，一个人的真实情感是无法假装出来的，没有相对的情感基础，也是万万不行的。

接下来由成书记代表来宾讲话。

尊敬的各位来宾、朋友们，子旭同志及所有逝者亲属们：

大家好！终天唯有思亲泪，百草痛无益母灵。今天，我们大家齐集这里，共同缅怀和追思子旭同志的养母，既是他最亲爱的长辈之一，也是我们大家最尊敬的长者。在此，我谨代表所有来宾及朋友们，对子旭同志姑妈的不幸去世表示最沉痛的哀悼，并对其亲属表示最诚挚的慰问！

大家都知道，我与子旭同志是同事，一起共事这几年来，我认为子旭同志的人品道德堪称一流，工作能力亦堪称一流，而这与他姑妈的从小培养和教育是分不开来的。所以我们要感谢已经躺在这里的这位伟大的母亲，感谢他为我们教育和培养了一名高素质的人才，感谢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一部好的“作品”。

寿高德厚，子肖孙贤。今天，刘老妇人尽管离我们远去了，但是她的美德永远代代相传！刘老妇人万古不朽！

谢谢大家，我的讲话完了。

接下里，就是一阵紧似一阵的“悲情”唢呐声，帮忙的人一拥而上，他们忙而不乱，该干啥的提前都有分工。在刘三娃的统一指挥和调度下，我姑妈的棺材就被合缝了，并用大指母粗的牛皮绳子捆扎起来，先由我把香灰瓦盆顶在头上，来到院子里等大家先把棺材围着抬出来，放在两个提前放好的长条马凳子上，然后就分别把两根丈八长的滑竿绑在棺材的两边，每根滑竿的两头再绑上一根稍微细一点的抬杠，这样就由八个人共同来抬棺材了。就这八个人还得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因为一副好的柏木棺材加上里边的死人尸体，少说也有千八百斤哩，遇到上坡下坎的前后还需要用绳索拉着帮劲开道。只听刘三娃长长地一声“升棺”，八个人就一起使劲抬起棺材来，而这时候前面所有送葬的队伍早已排好，举花圈的举花圈，拿孝帐的拿孝帐，我就随着这一声落下，把顶在头上的香盆子使劲向前甩出去，据说这就是在把死人的阴魂送走，然后我就抱上妻子递过来的姑妈的七寸遗像，在唢呐声声中随着送葬的队伍向坟地走去。

坟地在村西的官地里，姑妈要和我多年前去世的姑父合葬，墓穴已经打好。这一段路并不算长，况且抬的棺材是不许在中途放下来歇气的，据说一歇气就会把阴魂落在地上害活人哩！因此只能是人换人抬着只顾走就是，前面专有一人撒买路的纸钱，遇到岔道口还需要点上一堆柴草火，免得野鬼冤魂来胡毬捣乱。就这样，不到二十分钟后就到了墓地，按照提前算好的时间，还宽裕了十多分钟，于是就把棺材放到墓穴旁边大家自动休息一会儿。但就在下葬的前几分钟发生了一点小事故，这可能与我半年后出事有直接的关系。当时大家都在吸烟、歇气，说笑话。孝家们也在一旁偷偷地落泪，眼看姑妈就要入土了，以后就是阴阳相隔，再也不能相见了。我看着这口黑漆棺材，心里不仅升腾起一种非常绝望的感觉。我想到，人的一生不管你活得怎么样——是贫穷富贵，还是功名利禄，但只要一口气不来，往这棺材里一躺，一切都成了泡影，就像一场大戏被落下了帷幕。我这样想的时候，棺材可能是没有放稳当的缘故，也或是下边的垫低石没有放好，棺材就突然“轰”的一声侧翻了，把旁边一个孝子娃的腿当时压住了，怎么也取不出，大家就急忙围上去把棺材往起来搬，好不容易才把娃的腿取出来，但是却伤了骨头，当时就走不成路了。我跪在那里心里默默地对姑妈说道：“我的好姑妈啊，你死都死了，还这样爱管闲事啊！”因为这个受伤的孝子娃是刘家户族的一个孙子辈，也就是把我叫表叔之类的小字辈，听说前不久他把他爷爷的几百元钱偷去胡花了，看来姑妈是想帮着给教训一下这小子。于是，刘三娃就先派了两个人，把这娃送回村里找村医疗室的医先看看。这里，我们就处理了我姑妈的一摊子下葬之事，结果阴阳先生给算的准确时间就被耽误了几分钟。

姑妈一走，一下子感觉屋子里就空落落的了，总觉得屋里里里外外、出出进进少了个人。往常不管我迟早回来，到处都有姑妈的身影和动静。现在，她把我在这里的一切感觉都带走了。当天下午，感谢众人的酒席结束之后，帮忙的人该走的都走了，该还的东西都还了，屋子里就剩下几个本家亲戚和我老家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及姐姐和姐夫等十几个人还陪着我和妻子。一下午忙着招呼别的帮忙人，这些本家人和我一样也没有好好吃喝。到了晚上，我妻子亲自下厨，大嫂和二嫂帮忙一起又弄了些酒席上剩下的菜肴，我们十几个人就围在一起吃“安慰团聚饭”。但我总觉得没有什么胃口，大家都劝我说，忙了几天了，一定要好好吃点东西，不然身体背不住。妻子在一边不住地给我往碗里夹菜，我就有点不耐烦地说：“你吃你的，我吃不下这么多？”

她却用一种少有的威严口气说道：“吃，必须吃，不吃完就不准上床睡觉！”

她的话，引起了全桌子男男女女的笑声，也使我从一种悲哀的情绪中很快解脱出来。因为，当时陪我一起吃饭的马卫东接了一句话，差点没有让人喷饭，他说：“听到了吧，嫂子已经发话了，子旭哥今晚如果不把这碗饭全吃下去，恐怕今晚你就别想上嫂子的床了，只能再在这堂屋里再坐一晚上夜了。我们吃完饭，可都要回家睡觉去了，就不陪你白熬这个夜了。哈哈哈……”

我就说：“那就吃，为了这个迷人的睡觉，我也要全吃了这碗饭。”

于是，饭桌上的气氛才开始轻松愉快起来。我二哥在和我喝酒时，还说了一句话，更让我回忆起了童年的天真烂漫和无忧无虑来。他说：“老三，你还记得在你很小的时候，你说过一句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吗？”

我心里一惊，说道：“我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呢？”

他就当着满桌子的人说道：“哈哈，那时候，老三只有三、四岁吧，他回我们老家去玩，当着我们一伙小孩子们的面说，他长大了要当毛主席，你们说他的理想有多大。不过我当时就纠正了他，说你可以当刘主席、屈主席，但不能当毛主席。他问我为啥，我说因为你不姓毛啊！他似乎很不情愿，还说我就要当毛主席。哈哈……”

是的，我那时只晓得人们每天都要高喊“毛主席万岁，万万岁”，吃饭、干活、睡觉前都要向毛主席他老人家请示和汇报，我就感觉他太了不起了，才说了这样无知的话吗！二哥不提，我还真忘了这件事呢！妻子听了，也乐了，说道：“来，我给我们家的主席加点营养吧，主席可不是随便当的哦，责任可很重大哩！”

我当然高兴地响应了她。

当天晚饭之后，我和马卫东还悄悄约定，准备第二天带他去一趟山里。他问我有什么目的，我说去了你就知道了，他也没有多问就痛快地答应了。

于是，晚上睡觉我就给妻子说了继父留下的那两罐子东西的秘密，并说让她在家里等我一天，我和马卫东明天去看一趟情况如何。就这样，第二天一大早，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及姐姐姐夫等几户本家亲戚们吃过早饭都各自回家去了，我和马卫东两人就带上妻子给我们准备的干粮，和进洞用的手电及刀斧等之类的东西，去了山里的那个溶洞。路上，我才简单向马卫东说明是去“寻宝”，他就显得很有兴趣。这个溶洞离我们的村子有十多公里的路程，原来这里还住着几户人家，周围也能看到几块瘠薄的陡坡土地。但这些年国家搞退耕还林和移民搬迁，这里就没有人家再住了。周围的地荒芜了，山林也长起来了，我们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那个被杂草树木覆盖的洞口。好在这洞内可能有野物之类的东西经常出出进进，所以一进洞就感到很开阔，但地上到处都是动物们的粪便，还有吃剩下的小动物的筋骨之类的东西。还有一堆草木烧成的灰，旁边有些食品包装袋之类的东西，看样子有人曾经来过这个山洞。我就带着马卫东朝继父说的那个洞穴口方向走去。开始，我们基本上是站着身子走，但走着走着洞穴就越来越小，有些地方仅仅能容得下一个人的身子爬过去。我们好不容易来到我继父藏罐子的地方，我用手电照耀着找到了那个很大的石柱。就在柱子的后边，果然有一个比较隐蔽的小洞，里面仅仅能容纳一个人的大小，我就让马卫东在原地呆着，自己爬过去，使劲搬起一块松动的石头一看，下边果然并排放着两个像有平时吃饭的碗口那么大小的陶器罐子。我把它们慢慢抱出来，先递给马卫东，我退出小洞后，就一人抱一个罐子，小心翼翼顺原路退出来。到了洞口有光亮的地方，我们迫不及待地打开罐子口，发现里边有东西已经腐烂了，我们就把里边的东西稀里哗啦地全部倒出来，只见腐烂的东西都是纸质品，估计就是继父说的那本用塑料纸裹包着的“书本”了，现在已经无法知道这是什么“宝书”了，我和马卫东都感到有些遗憾，但我们把金条和银元全部数了一下，果然就是养父说的那些数字。因为瓦罐可能有些年代久远，加之受地下的潮气的影响，我们再次动手要把金条和银元装进去时，两个罐子竟然都从底部破损了，我们只好遗憾地扔了罐子，将金条和银元装在我们自己拿去的备用布袋子里。然后我们出洞找了个宽敞一点的地方，坐下来歇气，并吃喝了些自己所带的东西，才开始返回。

在回家的路上，我就问马卫东该怎样处理这些东西，马卫东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他不便于参与意见。我就说：“那我该怎样给你报酬呢？”

他却说：“你不该这么说，我怎么能要你报酬呢，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就说：“俗话说，见一面，分一半。不说分你一半了，起码也得给你三分之一吧！”

他笑着说：“别这么说，我陪你来这一趟，完全是出于我们小伙伴之间的一种真情实意，我可没有什么目的。说真的，这几天我有一笔比较大的生意急着要谈，我都不在话下。人的一生，财来财去的，就不要太认真啦。”

于是，我就硬是塞给了他一根金条和十个银元作纪念，剩下的我晚上回家和妻子一商量，先带回城里存放在家里，等有机会再做相应的处理吧。当然，我把关于他的第一个“贵人”刘娟的养父之事也顺便说了，让他能从她的口里再得到些具体“信息”，如果刘师傅真是她养父的话，适当的时候我们创造机会再让他们父女重新“相认”。我还问了他妻子王小莉之父王水生的情况，他有些遮遮掩掩的，说一句两句给我说不清，等有机会再给我细说，我也就不好再问他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