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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1（第1页）

第四十六章（1）

当国庆六十周年大庆来临的时候，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同志在北京天安门广场举行了盛大隆重的阅兵仪式，全国人民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而地处秦岭深山的我们乐土县，也迎来了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首先是发生在县人大、县政协大门口的“六零六杀人案”，按上级的时限得到了侦破，三名主要犯罪嫌疑人都顺利落网。经初步审讯，这并非一个偶然的孤立事件，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带有政治性质的恶性杀人案件。就在县上宣布案件已经侦破的次日早上，即9月16日，县公安局民警和县武警中队的战士们全副武装，押着戴着手铐的犯罪嫌疑人实地指认作案现场，全城老百姓都出动了。他们一方面是来看热闹的，另一方面也是来庆祝这个案件的成功侦破。所以，大街上鞭炮齐鸣，人头攒动，沉浸在一片欢庆之中。

原来，就在这个杀人案件发生的前几天，及2009年5月28日晚九点多，我们乐土“四大财神爷”的刘守富，邀请生意道上的几个朋友及县政协的秘书长秦建中等人，在他占有一定股份的我们乐土县城北边靠象山脚下，全城最大的夜总会“天籁之音”消费，在最豪华的V3大号包厢内，由“三陪”女们陪着喝酒唱歌跳舞娱乐。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刚从外地赶回来的刘守富的外甥娃刘欢喜等人也加入了这个热闹的场面当中。在刘欢喜等人来临之前，夜总会的“保安”头儿杨光，看见股东刘守富和县政协秘书长秦建中等人在一起喝酒娱乐，出于对客人的尊敬，也进入V3包厢向众人敬酒想联络联络加深感情。可能是在碰杯过程中，现场有人动作有些迟缓的原因，甚至个别人根本就没有端杯响应他，杨光就感到很没有面子。由于他年轻气盛，当时就与客人发生了口角，被推推搡搡，双双争执激烈，不知是谁趁乱还打了杨光一拳。当时杨光因为是一个人，就先退了出去。大约快到午夜十二点的时候，秦建中和刘守富两人酒已喝到了八九分，双方都分别勾对上了一名陪酒女，带离现场开房办事去了。刘欢喜等人因为来得比较迟，加之又喝了几杯酒，在神经兴奋之余，又继续在点歌娱乐。突然间，包厢门被打开，十几名身穿迷彩服的“保安”手持灭火器、橡胶警棍、镀银水管、铁折椅等器具一拥而入。现场有几名陪酒女见状，一个个顾不上自己被客人弄得衣冠不整，就尖叫着跑了出去，看来“保安”也是故意要放走她们。等这些女人们一离开包厢，他们就先是关上包厢门封锁出口，再用泡沫灭火器向客人们喷射，然后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打，而且大开杀戒，挥舞铁管专打客人头部和腿部。见有人欲打手机报警，就将手机强行夺走踩碎，直到把这伙人全部打倒在地后，杨光一声“撤”的令下，打手们便蜂拥而出。这时腿上重重挨了一棒的刘欢喜拿出手机正要报警，只见另一个头部受伤的客人说道：“欢喜，你要给谁打电话呢？”

他说：“报警呗！”

这个人说：“报也是白报！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

刘欢喜说：“为什么？”

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只见这伙已经撤出去的“保安”，又再次闯进了包厢，对已经爬起来的大部分客人又是一顿暴打，好在他们对躲在角落里的刘欢喜并没有再大打出手。正在这时候夜总会的总经理，一个进过两次监狱的人称“哈老大”的，他脸上还留有一道几厘米长刀疤的四十来岁的男人，带着几个手下人走进了包厢。他一进来先呵退了杨光等一伙“保安”人员，对刘欢喜抱拳赔礼道：“哎呀，真是对不起，兄弟我刚才有事在外边，听说这里发生了小小的误会，我就赶紧赶回来了。我查了一下吧台，这个包房今晚都是自己人啊！这就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失礼失礼啊！”

同时，他赶紧指挥手下人，把躺在地上受伤的人一个个都扶起来坐在沙发上，并招呼刘欢喜等人坐下，一边赔罪，一边又让手下的人上酒。见此情景，刘欢喜说道：“哈总，酒我们就不喝了吧，你看这些受伤的客人该怎么办？是不是叫120的人来处理一下！”

哈总就说道：“当然，但我想这黑天半夜的，叫120势必影响太大，我这楼下就有一家私人诊所，他们处理伤员的手艺都是一流的，我马上叫他们上来给大家进行现场处理，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再叫120的人来也不迟嘛！”

刘欢喜说：“我是刘守富的外甥娃，今晚刚从外地回来，没想到就摊上了你们这事，你看咋办？”

这哈总就说道：“我知道，守富老哥刚才电话上给我说有他外甥在现场，原来就是你啊！好说好说，都不是外人，那就先给大家看伤吧。”

于是哈总的手下人马上给楼下诊所打了电话，看来他们平时也是相通的。不一会儿，就上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背着药箱，拿着听诊器等医疗器械，对几个流血不止的伤者实施了现场包扎术。特别是刘欢喜手下的一个小兄弟，因为头部受伤严重，还用纱布缠了好几道，只剩两个眼睛在外边，于是他就被几个人搀扶到楼下诊所去了。其他人简单包扎后都各自散了，没有多说话，谁都知道这个“天籁之音”夜总会的背景深得很，是没法讲理的。今晚这个哈总能亲自出面给受伤的人员进行伤口包扎处理，已经是给了大家莫大的面子了。因为，在场的客人大部分都知道，自从“天籁之音”夜总会开业几年来，这里所谓的“保安”，其实就是夜总会豢养的一伙“打手”，已经多次发生“保安”和顾客的打骂争执的事件。顾客在消费中稍不注意，比如说酒不好是假的啊，或者不给“三陪女”付足小费啊等都会被“保安”们打骂，有人试图也报过警，但最终还是自己吃亏，被公安机关关起来定为寻衅滋事或嫖娼等。所以一般人都是息事宁人，只能是哑巴吃黄莲——有苦也说不出来啊！这就是刚才刘欢喜要准备报警，另一名知道底细的客人不让他报的原因。但是刘欢喜这些年基本上是在外地混，对我们乐土的基本情况也不十分了解。他去过广州，到过云南“金三角”。据说先是在东莞当“鸭子”挣钱，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黑道上的人，就为人“送货”赚钱。在一次送货中，被警方抓了个正着，好在他当时手上就剩下那么一小包要出手的“货”。警方鼓励他戴罪立功，他就毫不犹豫的交待了“上线”，最终被判了一年的刑期，就在云南昆明第一看守所度过了难忘的一年。出来后，不敢在那道上再混了，就四处飘**，带了几个昔日认识的小兄弟小打小闹，今天偷一点，明天抢一回，手下的人有好几个都进去了，他倒是屡屡脱险。说真的，他身上还背了一两条人命的官司呢！如今快四十岁的人了，还没有成家立业。这次也是在广东犯了事，又潜回中南来的。当年他和周红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那时候周红是那个初中学校名副其实的“校花”，谁都想去摘，刘欢喜当然也不例外。有一次，周红外出被几个校外的“小流氓”纠缠住了，恰好就被刘欢喜给碰上了。刘欢喜那时身体不错，平时还练了几招，于是一顿拳脚打跑了那几个“小流氓”，周红很是感激。但她嘴上不好说什么，就给刘欢喜私下写了个纸条，表达了一点感谢之意，同时连同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悄悄地放到刘欢喜的书包里。因为大家马上要初中毕业了，只是想留个纪念而已。但刘欢喜如获至宝，心想他可以得到周红了。不久，初中毕业的周红就外出去“钱多、人傻、快来”的南方打工了，他们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但是几十年来，周红写给他的那张小纸条和那张一寸的黑白照片他一直都带在身边，直到这次遇害。那么刘欢喜为什么会被人杀害？公安又是怎么从这张纸条和周红的一寸黑白照片这个“线索”来深入破案的呢？

通过案件的一步步审讯，我们才慢慢知道，原来，这里面都是有一定的内在联系的。因为我们在前文说过，秦建中一直想当县委办主任没有当成，和我就成了一对“政敌”。表面上他对我没有啥，但背后却恨死我了，就想给我使坏。后来他竟然和刘守富勾结在一起，就想给我找点事情。但我这人运气好，特别是成书记上任后，对我非常信任，这可能源于我和他爱人刘芳是初中同学的缘故吧！所以要想从我这里下手很不容易，况且我在乐土县的人脉的确也不错，特别是乐土的“四大财神爷”和我的关系都走得比较近，他一时拿我也没办法。所以他就想给我直接“布个局”“挖个坑”，好让我自己往“口袋里”钻、向“坑里”跳，以达到他们“借刀杀人”的目的。

今年的5月28日，是我们中国传统的农历“端午节”。秦建中就和刘守富商量着晚上约几个人一起到酒店吃饭，饭后再去“天籁之音”唱歌。当天到场的人，主要是刘守富生意道上的几个朋友，也有秦建中的朋友。事先我也接到了刘守富关于这个“饭局”的电话，我开始是答应了他的。但是快到下班的时候，成书记却叫我和他一起去接待一个新闻媒体的记者，于是就没有去赴约，我自然就意外地“躲过了一劫”。后来他们在唱歌喝酒时，刘欢喜就从外地回来了，打了刘守富的电话，他就顺便邀请外甥娃等人一起去娱乐。这个“天籁之音”夜总会有他的股份，也有秦建中的股份。几个做生意的朋友，当天晚上当然都不想出钱，显然都想让东家请客。刘守富在走的时候，曾交代刘欢喜让他继续在这里玩，并且不要主动去掏钱，最后让其他人来埋单。后来“保安”进去打人与杨光进去敬酒是有联系的。杨光之所以先进去是为了探个底，他和刘守富事先都有约定。等刘守富和秦建中一走，他们就进去教训这些人，一是给这些生意人一个教训，二是为了达到自己“泄私愤”的目的。但是在混战当中，刘欢喜自己也被挨了一下不说，自己的那个小兄弟还被打成了重伤，当晚进行简单包扎后，被送到楼下诊所继续接受治疗，但三天后还是没有被抢救过来，这让刘守富和秦建中一时间就十分害怕起来。为了不把这件事情闹大，刘守富和秦建中亲自出面协调，这就是我后来在嘉陵宾馆餐饮部二楼碰到秦建中与刘守富等一伙人“神神秘秘”的事情。但那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尽管人不是我们本地人，从刘守富后来交代说，刘欢喜给他说这个小兄弟是南方某地的一个“社会混世魔王”，从现场和接触他的人提供的证据，都说口音像闽南地方的人，因为当事人都已经死了，又没有具体的身份证明，死无对证啊！刘守富和秦建中商量让“天籁之音”的哈总出几千块钱把“死人”不留痕迹地处理掉，至于怎么处置，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而刘欢喜这一头由刘守富和秦建中来安抚协调，不让把事情闹出去为是。因为刘欢喜也是个“社会混混”，加之自己一时也没地方去，就先答应在乐土县住一阵子再说。但是这家伙也是一个不好对付的“江湖油子”，他一方面答应不再闹腾这件事，另一方又不断威胁他舅舅刘守富，要一大笔钱远走高飞。刘守富有心给外甥一笔钱，让他好好做生意或着成个家什么的，但是这不可能做到的。就在刘守富犹豫不决的时候，刘欢喜又偷偷跑到县政协找秦建中要挟，说他要一笔钱，否则他就要把他们的事情闹腾出来，秦建中自然是“做贼心虚”啊！他一方面答应给刘欢喜一笔钱，一方面又想这样做可能还会给自己今后留下一些隐患，影响自己未来的仕途，还不如来个“斩草除根”的办法，结果他就想了一个“一石双鸟”的阴谋诡计。

秦建中想除掉刘欢喜，但是又不能让刘守富知道这件事。因为毕竟舅舅不可能亲自对外甥下毒手吧！于是，他一方面表面上假装协调刘守富准备一笔钱给刘欢喜，一方面私下找到哈总，问那具被杨光等人打死的人的尸体最后究竟是怎么秘密处理的。哈总对他说，给杨光给了三千元钱让其处理，具体怎么处理要问杨光才知道。秦建中又找到杨光问情况，杨光说他找了火葬场的一个兄弟，花了一千元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了。至于具体是怎么处理掉的，还要问那位兄弟。秦建中感觉的有些好奇，一具尸体要处理掉，怎么就这么容易呢？通过公安后来破案调查才知道，原来火葬场要处理掉一具尸体，也确实是比较容易的。因为，在火葬场值班烧尸的锅炉工常常就是一个人，顶多有一个帮手打个下手而已，只要他们之间讲通就容易了。在平时没有他人的情况下，先把干尸体卸成几大块，埋在煤堆里，等到烧尸时，家属一般看到自己的亲人尸体被送进炉门后，就绕道锅炉后边去等待自己亲人的骨灰去了。这时候，锅炉工就要往里面加煤加油什么的，顺便把提前准备好的尸块偷偷扔进火焰熊熊的炉门里去。至于后来家属从后炉掏出去的灰，是不是自己亲人的，只有鬼才知道！刘欢喜的小兄弟就是这样被悄悄处理掉的。

那天，秦建中找到杨光后就说：“兄弟啊，现在你惹了一件祸事，如果不处理好，怕将来要连累大家的！”

杨光就说：“秦主任你说，那该怎么办？”

秦建中说：“那件事我们只是从表面上暂时处理平了，其实这刘欢喜现在一直对你仇恨在胸，我听刘守富说他外甥迟早会找你给他兄弟报仇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况杨光也算是道上混的人。他一听就有些来气，说道：“哼，我不怕他，不行我把他也一并做掉算了！”

秦建中就推波助澜地说道：“做掉不是不可以，但是要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