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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1(第1页)

第四十二章(1)

这天晚饭后,我与妻子和儿子一起散步,到我们乐土县城的水灵路口去乘凉。这里位于县城的最南端,南山和雨山在这里形成了一个良好的“夹道通风口”。由于在整个地势上显得南低北高,江河的水流落差也较大,每到盛夏季节,沿嘉陵江下游一带的凉风随着河流逆流而上,到了这里的女河潭由于受到水流旋涡的影响,就形成了一种特有的“小旋风”。所以当你站在横跨在两山之间一百二十多米长的铁路桥上时(这是乐土钢铁厂的铁路专线,平时没有火车经过,行人比较安全),就被一种很自然的风浪吹拂着,三三两两的人有坐着的,走着的,借着桥上路灯看书看报的,闲聊八卦的……总之,比你坐在家里享受空调惬意多了。通常,我们都是沿着南山脚下从桥的东头上桥,等在桥上被凉风吹舒心了,就继续前进到西边的雨山这边下桥,然后沿着火车站一带,再跨过嘉陵江汽车大桥,走到象山脚下的县城最繁华的北大街逛上一圈,尔后回家就能睡个舒服的安稳觉。

但在这天晚上,我们上桥之后,过了好长时间,都没有觉得风有多凉快,总感觉吹在脸上的风是一种热气,而且还夹杂着河水中的鱼腥味道。再看看南边的天空,有大块的黑云很快压过来。有点经验的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有一场恶风暴雨马上要来临了。此刻,桥上乘凉的人也越来越少了,我看了一下时间,不过才八点多一点,要是在往常,桥上的人潮正是高峰期。看来大家都知道要下暴雨,提前撤退了。因为我们出来的时候和众人一样都没有带雨具,我就和妻儿准备按常规路线下桥往回走。但我们刚从西边下了桥,就听见由远及近响起了隆隆的雷声,接着头顶的天空中电光闪闪,我们还没走出多远,狂风就夹杂着豆大的雨点,开始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了。原来这是一场白雨夹杂着冰包的雷阵雨,脚下如果稍不注意,就会被没来的急大地融化掉的冰珠儿滑到。因此,我们就和许多人一样,沿着铁路旁边的一排排家属区的楼房(这都是地震后还没有来得急被列入计划拆去的铁路旧楼房)脚跟走,这样就可以借助这些楼房的高度,或一些突出的阳台遮蔽物,减少暴雨和冰雹的袭击。

事故的发生就是这样凑巧。正当我们全力以赴向前冲跑躲雨的时候,当时并不知道是几楼的阳台(当然后来才知道是四楼,也不是阳台直接垮掉,而是上面凸出的装修部分及一些摆放的杂物)“哗啦”一声被狂风吹塌,像天女散花一般,从空中散落下来,而下边除了我和妻子儿子以外,还有五、六个男男女女的人,这真是一场天灾人祸啊!怎么办?说时迟,那时快,我当时走在妻子和儿子的后边,如果我立即停住脚步的话,可以说是比较安全的。而那些从空中散落的杂物就在前面一伙人的头上方,也可能危机到我妻子和儿子的生命安全。人在一种特定的情景下,据说可以产生一种平常不可能达到的强大爆发力。就在这一刹那,一种超自我的力量竟然从我身上出现了,我毫不犹豫地大喊一声道:“大家都快向前跑!”

同时,我自己也奋力向前猛地一跃(估计我这一跃,应该就像一个优秀的跳远或跳高的运动员一样有魅力吧),把他们母子二人狠狠向前猛推了一把,我就感觉到自己的头部被狠狠撞击了一下,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躺在乐土铁路医院住院部的抢救室里的,我的头全部用纱布层层包裹着,只留着一双眼睛、鼻子和嘴巴在外边,连呼吸都感到有些困难。我看到妻子是坐在一个小圆凳子上趴在我的病床边睡着的,儿子靠在墙边的单人沙发里也睡着了,床头上的药水快要吊完了,我想喊叫他们,但嗓子眼很干燥,出不了声,我想动弹一下身子,但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我这才隐隐约约想起自己是被楼房上掉下来的杂物给砸懵了,而且一定是伤到了身体关键部位处的一些骨头,要不为什么我一点都动弹不了呢……一会儿,药水终于吊完了,我看到透明的一次性塑料输液的管子里,从下往上开始逐渐变红,就像一条游曳的红蛇在从低处往高处迅速地攀爬着,寻找它的归宿一样。当它爬进管子中部那个排放空气的像电阻器一样的监视滴液的管道时,它突然就变得粗大起来……我知道是我身体里的血被倒抽回流了,我第一次能这样认真观察我自己的血液,原来它也是那么鲜红鲜红的,就像我们秦岭大山中每年春天开放的那些映山红一样……我就想,反正我这○型血也太大众化了,所以没有必要那么紧张,万一它要是流干了,我还可以接受别人任何型号的血液嘛!我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妻子从梦中被惊醒了,她一看到我苏醒过来了,高兴地张嘴就要说话。“你终于……”

但一句话还没有完整说出口,就发现我那倒流在输液管子里的血液,她一下子惊地从凳子上跳起来,赶紧压响了床头的报警器,接着又跑出去在楼道里大声吆喝着医生和护士,整个医院楼道都充斥着她的惊恐之声。儿子也被吓醒了,一跟头从沙发上爬起来说:“爸爸,你的血倒流了!”

“我……”只说了一个字,我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一方面可能是生理因素,另一方面也有感情的原因。

因为这时候我儿子和妻子都先后围过来拉着我的手说道:“你吓死人了,三夜两天都没醒过来,现在你终于苏醒了!”

接着是值班护士和医生急匆匆进来了,是我认识的那个人称“冷美人”的中年女人及外科“一把刀”的王主任。我妻子和儿子赶快退到一边。只听那个护士说道:“你们这些家属也是的一点都不操心,看把病人的血都倒抽出来了这么多。”

妻子也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站在那里搓着手,满脸自责的神情。倒是那个王医生说了句公道话:“他们也够辛苦的,都连守了三个晚上了,好人也被拖垮了。”

他们给我把药水换好后,又给我做了一些测体温、量血压等常规检查,然后嘱咐我妻子:“现在病人刚苏醒过来,需要好好静养,你们也可以轮换着休息,不然身体怎么能受得了。”

妻子感动的说道:“好的,太谢谢你们了!”

王主任又说:“可以给他适当地喂点温开水,吃的东西明天看身体情况再说吧。”

等他们出去后,妻子就问我喝不喝水,我轻轻说了一个字:“喝!”

妻子就赶快把水杯端过来,给我喂了几小口温开水。我摆摆头,她就收起水杯说道:“医生说你需要好好静养,现在已经是夜里三点多了,你想吃啥水果吗?”

我就说:“我……我不吃!”

儿子也揉着眼睛,站在旁边说道:“爸,你可真命大,不但救了大家,你自己也是死里逃生!”

我想问问具体情况,妻子说道:“是啊,你爸就是个命大福大的人,一人福大能代携全家吗,要不然我们都要被砸上了,还不知道是个啥严重的后果哩?”

原来,那天事故发生时,我猛推一把妻子和儿子他们的后背,他们也就顺势把前面的人都助推了出去。结果,我刚好被砸埋在一堆杂物下边,前面有两个没有被推上的人,在听到我的那一声“大家都快跑”后,他们也是往前猛冲了几步,所以只是受了一点轻伤而已,一个是头部受了伤,一个是腿被砸骨折,现在都在这个医院的外科住院。而被我当时推出去的妻子和儿子,发现我被杂物涌埋后,只看到我露出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在外边,他们被吓得大喊大叫,当场被众人七手八脚掏出来就近被送到了铁路医院来。那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在这场持续不到半个小时的暴雨加冰包的自然灾害中,全县城乡受灾非常严重,我在这场自然灾害中算是比较幸运的。因为,县城的象山弯的山体,在当夜三点多突然塌方,一栋三层小楼房直接被掩埋了,造成十八人死亡、多人受伤的特大灾害事故。当然这些都是我后来才才慢慢知道的,这就是震惊全国的我们乐土县“7。5特大自然灾害事故”。说实话,我要不是自己受伤躺在病**的话,在这次自然灾害事故中,我也会忙的不可开交,得跟上我们的成书记跑上跑下去处理一些具体事情的。

一周之后,我的伤情开始好转,就从抢救室被搬到外科的一个干部病房里。这是医院特设的一种病房,不但有病床,还有陪护床,其他如卫生间、厨房、沙发、彩电等一应俱全。我从那天夜里苏醒后就一直没法动弹过。受成书记的关心,在我出事的当天晚上,听说他就来医院看了我,说要派一个专门的护理人员,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但我妻子坚决拒绝了,她坚持要由她自己亲自照顾我。所以,从我出事到搬到新病房的半个月时间里,是妻子给我端茶递水,喂吃灌喝,接屎倒尿,就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她人整个就瘦了一圈,掉了好几斤肉哩。因为她一个人要忙两头,既要照顾我这个重病号,还要照顾儿子。住在家里的儿子隔三差五来医院陪我说说话、解解闷,因为他还要去办一些他上大学的相关手续,有时他也会带着他的同学们来病房里坐上一会儿。就这样,直到半个月后,我才拄着拐杖下地,慢慢开始走动起来。

欲知人情暖与冷,受伤害病遭年成。我这次因为受伤住院前前后后总共一个半月的时间,从我听到的、看到的,以及感受到的,让我进一步看清了人与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些复杂关系。在我住院期间,除了县上相关领导亲自打电话问候病情外,还抽空到医院来看望我,我知道我平时在工作上和他们都有交集。除此之外,县上相关部门的头头脑脑也都来了,平时待见的,不待见的,关系密切的,不密切的,他们来的时候不是手捧鲜花,就是提拿着水果或营养品,话语不过都是些“好好养伤、早日康复、党的工作等着你干”之类的官场说辞。我知道他们中,也不乏的确有盼望我早点养好伤的人。譬如像成书记,他尽管工作很忙,除了三天两头来医院看我外,基本上每天都要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情况。另外有一些人,他们希望我就此“一住不起”,好给他们腾出个空位子。比如县政协办公室的秦建中秘书长,他其实就是我最大的一个“政敌”。当初他本来在城关镇当镇党委书记,是花了点本钱一心想当个县委办主任的,那时大家都说他当县委办的主任是“铁板上钉钉子——不会松动”的事了(提前半年已经被县委组织部考察和预任公示)。但最后却是阴差阳错让我占居了这个位子,所以,他明里暗里都在和我较着劲。

这天上午,我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到干部病房里,还无法下床自由活动。当时我正躺在病**看电视,看的是CCTV-6频道的节目,内容是在今年7月8日中国电影家协会成立六十周年大会上,国际功夫巨星成龙作为新上任的影协副主席,当日出席了隆重的庆祝活动。只见他被邀请上台讲话时落落大方地说道:“各位同仁,今天对我来说,是个非常非常特别的日子,因为是我第一次以影协副主席的身份与大家见面。去年在接到这个消息时,我感到又紧张又光荣,平生第一次做影协副主席,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多多帮助和支持,帮我走向主席的位置。”好一句“帮我走向主席的位置”,马上引来台下众人的一片掌声和笑声。我也被他这种幽默诙谐的语言所打动,一个人“哈哈哈”地笑出了声,妻子在卫生间洗什么东西,探出头来说:“怎么?看到啥了这么高兴的?”

我说:“有意思,真的有意思,成龙这家伙我太喜欢了!”

妻子边擦手边走出来说道:“喜欢归喜欢,你还得老老实实把身体养好。来,该吃药了。”

她就给我把药拿过来喂进嘴里,把提前凉好的温开水端过来,我就伸出一只手接过来自己喝,但终于还是伤势影响胳膊不得力,把水倒了自己一身,好在水也不烫,也只有半杯水。妻子就嗔怪的说道:“看看你自己能行得很,伤筋动骨一百天哩,你在**才躺了几天就想自己动手啊!”

她赶紧拿过毛巾又是给我擦水,又是盖被子的,恰好这时秦建中走进了病房,他说:“哦,真是烧火拓辣子,一事两将就啊,这病房里还在亲热啊?”

妻子不好意思的说道:“是秦秘书长啊,你快来坐,我给你倒杯水!”

这秦秘书长不但买了鲜花,还拿了水果,言语上明显有一种压不住心头看我倒霉笑话的情绪。他带着一名手下的工作人员来到病房,自己手拿公文包,往沙发上一座,翘起个二郎腿,对刚刚放下东西的手下人说道:“小马,你到楼下的车上等一下我吧,我与刘主任再说说话!”

这小马我知道是个新参加工作的大学生,在政协当秘书,他对我点头笑笑也不言语,转身对秦秘书长却说道:“秦秘书长那您先坐着,我下楼等您就是!”就小心地退了出去。看来,真是县官不如现管啊!当时,我妻子给他倒了茶水,就很礼貌地走了出去。秦秘书长就说:“刘主任,你最近身体受伤要好好地缓着啊,千万不要着急啊!我们大家可都盼望你身体缓好后再出院,县上的好多工作还等你拿主意啊!”

他的话,咋一听前茅后盾的,但仔细一想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巴不得我一直住院不要出来才好,所以他一方面要劝我不要着急,另一方他因为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不一致,当然话语上就会出现了前矛后盾及逻辑上的混乱。于是我就说道:“谢谢秦秘书长的关心,我这次是大难不死,也没有伤到什么致命的部位,估计住个个把月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他喝了一口水掩饰住自己的慌张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啊,我们是老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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