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丽华见倪刚有意逗她,她只好向老额吉求助说:“老妈妈,我从来不大喝酒,今天我就意思一下,好吗老妈妈。”
“闺女,这头一杯就喝了哇,第二杯第三杯可以少喝点儿,然后让他替你喝。”老额吉那张干瘪的嘴巴蠕动着,两眼放射着欣喜的光芒。她又说:“他是我的干儿子。”
曹丽华无话可说,只好扬脖子慢慢往下喝,中间还换了一口气。才喝了那杯酒,第二三杯又递过来了,她只抿了一下就递给了倪刚。倪刚一点儿也不含糊,像喝凉水似的。看着倪刚喝酒的样子,她就想起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醉酒的样子,是的,当选乡长那天,是她既痛苦又快乐的时刻。
倪刚喝罢酒补充说:“老额吉说得不错,在我被救的那刻起,我就认下了这位老妈妈,所以我每年都要回来看看她老人家。”
“我咋从没听你提起过?”曹丽华问。
“我们俩相处的时间太短了,我没时间向你叙述这么久远的故事。”倪刚笑道:“看我,光顾了说,你还饿着呢。”于是他催促她吃饭,还亲自割一块手扒肉放到她的小碗里。
老额吉望着曹丽华舒心地笑了,那刻满皱纹的脸上,像沟壑一般记叙着她坎坷的人生,那满头白发用头饰包裹着,还有那双苍老而干枯的手,都可以说明老人家是在风里雨里操劳了一生。
老额吉半道告辞,先和倪刚嘀咕了几句蒙语,而后又对曹丽华说:“闺女,你慢慢吃慢慢喝,吃好,啊!”说罢她起身出了毡包。
曹丽华惊奇地问倪刚:“你还懂蒙语呀?”
“听懂些,说不来,都是那半年时间学的。”倪刚不以为然地说。
“老妈妈刚才和你说甚啦?”
“她说她明天还得放牧,早点儿歇息去了,让我好好陪着你,还说你是个她非常喜欢的闺女,她还说让我……算啦!这话留给咱们自己说吧。”倪刚冲曹丽华诡谧地一笑。
曹丽华马上明白了几分,伸手在倪刚手背上打了一下,说:“讨厌!”
倪刚给两人斟满酒,他首先端杯说:“丽华,吃喝了半天,我还没和你单独喝一杯,来,为我们能在美丽的乌拉特草原上约会而痛痛快快地于一杯。”说罢,他把杯伸过来。曹丽华赶快端起杯,与他轻轻一碰,彼此深情地望着对方的眼睛,谁也没说什么,那干言万语,那深情厚意尽在不言中。
曹丽华平静了一下自己,悄声问:“老妈妈去哪歇着啦?”
“左边那个蒙古包。”倪刚说。
“她一个孤老太太,咋有两座蒙古包?”曹丽华不解地问。
“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她家养着一群羊一群马,还在河槽边上种着几亩饲料地,老两口忙不过来,就雇用了两个外地人,外地人吃呀喝的都与老两口不协调,便专门另搭了毡包,
老爷子去年患半身不遂,今年春天过世了,老额吉一个人不想再操劳,把马群一次性卖掉,饲料地也承包给别人,她一个人每天撵着那群羊,生活是很富裕,只是一个人太孤单了。”倪刚叹口气说:“老两口一辈子无儿无女,本来想半路抱养一个,可从打认了我这个干儿子,他们就没有抱养,但我对不住他们,由于重任在肩,不能常常回来看他们,更谈不上侍奉,虽然苏木嘎喳的领导们时不时地帮我照料他们,可感情却是另一回事了。”倪刚说到此,有些伤感。
曹丽华劝说道:“自古忠孝难两全嘛!老人家会理解的。”
她转念一想,又说:“哎,既然你心中不安,为何不说服老妈妈搬城里和你一起住呢,这样不是可以完成你孝敬老人的心愿了?”
“我何尝不想呢,可老人家就是不去,她在城里住上三天就憋闷得慌,我没办法,只好由着她。”倪刚笑着说,“她自己说,她像草原上的一只羊,到了城里到处都是楼房和水泥路,找不着草滩,她就想发疯,我只好一有空就回来看她,没别的办法。”
“难得你这份孝心。”曹丽华感动地说。
“好啦,咱不谈这个了。”倪刚又端起酒杯伸向曹丽华,“这次我约你出来,是想和你好好谈谈,今天太晚了,明天咱们到草场上逛逛,让我们回归一次大自然,在蓝天白云之下,在绿草如菌的草滩之上,谈谈我们的事是很有浪漫情调的。来,再喝一杯,然后我们休息,怎么样?”
“就咱俩?”曹丽华环视一下空当当的蒙古包。
“当然啦!”倪刚笑。
“你这不是要公开咱俩的关系吗?”
“这里只老额吉一个人,你莫非怕她不成?”
“老妈妈我倒不担心,我担心司机……”
“司机后天早上来接我们,他明天回盟里。不必担心,我做事是有分寸的,你就放心吧。”
两人又喝了一杯酒后,便收拾了饭摊场。
熄灯躺下时,曹丽华看看夜光坤表,时针已指向凌晨一点。这是他俩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地睡到一起,那种感觉既亢奋又柔情似水。过去的幽会大多是在外地的旅馆里,怕人查住,不敢包房一起住,就只好分开住,然后寻找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