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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1页）

第十九章

刘子明跟随成书记在北京参加了全国抗震救灾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表彰大会回到我们乐土县以后，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在言语和行动上都有了一些比较明显的变化。这也许就是俗话说的：人人不做官，做官都一般！

记得那天，我们在回乐土县的路上，刘子明陪着成书记坐在后排。我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他一路都在和成书记说说笑笑，俨然把书记大人已经当成了他的挑担（姐夫哥）。而我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时不时转过头插上两句话，还觉得插得有些别扭。后来我才知道，这家伙这次在北京跟随成书记已经拜见了岳父岳母大人，并且也得到了两位老人的默许。也许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对儿女的事情就太别上心吧！尤其像王岚这样离婚后，又一直单挂着的女性。看着刘子明春风得意的样子，我就想到我和王岚的特殊关系，当然还有那个奇怪的梦，这一切都让我十分纠结。我是不是应该“急流勇退”才好，万一那个梦应验成真了，我就成了“十目所视、十指所指”的坏人了。好在刘子明和我倒是一无既往的正常来往着。他现在已经被县委、县政府临时决定主持县民政局的全盘工作了。因为在成书记的直接统帅和监督之下，原局长马永乐和另一名副局长王建及该局财务股股长林红丽（女）一同被县纪委查处了，主要涉及到贪污和私分抗震救灾款项等。上级要求从快从重处理，现按程序已被移交司法机关侦查处理。其他一切工作，都在成书记的强势推动下正常进行着。那些“对立派”和“中立派”领导们，尽管对成书记的工作相对造成了一些“阻力”，但这就像山间小溪流里的鹅卵石一样，只能激起几点小浪花而已，反而点缀了前进中的风景，增加了流水的行进速度！而时间一长，这些本来还带点棱角的鹅暖石也就被流水打磨得非常圆滑随势顺流而下了。

这天下午刚上班，我接到刘子明的电话，他问我下午下班后有没有重要的活动。我就说道：“你老兄有啥事就说，别给我绕弯子。”

他就说道：“是这样，你如果没有其他重要安排的话，我想请你一起坐坐，咱哥俩可是好长时间没有在一起痛快喝过了。”

我说道：“哎，你可别前腐后继啊，位子可还没坐稳当哩。”

他说：“你说什么呢！我个人掏腰包请你还不行吗？”

我就说：“这还差不多，都有谁吗？”

他说：“就我们两个，顶多给你找个陪酒的人。”

我就说：“那行，听你的安排吧。”

他说：“那你给弟妹提前说好啊，我下班时给你打电话说地方吧。”

我说：“这是必须的，先挂了。我还有个会议要参加。”

放下电话，我拿上笔记本正要出门，赵俊走进来了。这家伙也算是个先吃螃蟹的人。原来在我们县政府食堂当厨师，改革开放初期，他就不愿意再过这种固定上下班的日子，停薪留职，自己开了一家小吃部，如今生意是越做越大。仅我们这个小县城，他就有三家连锁“骏翔大酒店”，这还不算他前两年和前妻离婚时，补偿给前妻的一家酒店。现在他是日子过得很滋润，小他十多岁的妻子，就是当初她酒店里的一个领班。听说他最近又打算准备去市上开一家酒店呢。他一进来就说道：“刘主任，你真是大忙人啊！”

我说：“我再忙，日子没有你赵常委赵老板过得舒服啊！”

他一口一个啊的说道：“兄弟可别这么踏瘸我啊，你看你多风光啊，我们是一辈子的劳碌命啊，自己不干可不行啊！”

他的这“踏瘸”一词，是我们乐土县一带的方言土语，意思是给对方办难看或者糟蹋人之类的。我就说：“行了，别尽说客气话了，你来有啥事？”

他反而笑笑说：“刘大主任，你说呢？”

我一拍自己的脑袋说：“嗨，该死，真是该死。我这两天事情有点多，竟把这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了。”

说着，我打开抽屉，拿出我和王岚两人在元旦节期间游山玩水花出去的那一沓子五千多元的发票，递给他说：“说给你拿过去哩，因为忙就忘了。让你还亲自过来，真不好意思。”

他却说：“没事，你贵人多忘事吗！再说我今天过来找郭书记还有点事哩，顺便拿过去给你处理算了！”

我说：“好啊，费心了。那回头见，我去开个会。郭书记这阵子在他的办公室哩，你去找他吧。”

说着他把我那一沓子发票装进他的真牛皮手包里。我们就握握手，算是一种相互之间信任的“契约”吧。

下班前，刘子明给我打电话说：“老弟，忙完了没有？我在武装部大门口等着你呢。”

我说：“行啊，我这就出来。”

等我出了院门，就看见民政局那辆半新旧的普通桑塔拉轿车停在马路对面的边上，驾驶座上的门玻璃打开着，刘子明示意让我过去上车。我就穿过马路，从车头前绕道副驾驶的位子旁边准备打开车门。但我的手刚扶到车门的手把上，车后门却自动打开了。我就有些纳闷，就向后退一步把车门拉开一点，往里一看，我那表妹周红望着我，嫣然一笑说：“进来啊，表哥！”

我心里一惊，这子明兄真是越来越精了，他竟然能随时随地讨人的好。他这样对我，莫不是还有其他啥意思？比如说，提醒我和王岚少来往什么的。我一时有些行动迟缓，他也在前面的驾驶坐上说：“快点上车啊，还在犹豫什么呢？”

我就只好从后边上了车，与我表妹相视一笑，转头问刘子明道：“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呀？”

他知道我说的这个“我们”是指我和我表妹两人。他边发动车边说：“去一个你暂时还没有去过的地方呗，让你好好放松放松。”

于是，我就不再多问。车子启动后，我与表妹互相说了一些近来各自的情况。闲聊间，车就向南开出了县城。

半个小时之后，刘子明开车把我们拉到了一个新开张的度假山庄——迎官亭镇的王家坝新开发区。这里在地震之后，开始新建的“天津乐土高级中学”和“天津乐土职业技术学校”及“中国共产党天津乐土县委党校”等县上重要建筑物，都正在加紧建设中。特别是两所中等学校已经计划在新学年即今年九月份要正式投入使用。两、三公里长的主街道，已经初具规模。街道两面也有很多单位的设点派出部门。像银行、税务、保险、邮政、电信、工商和公安派出所等基础设施和一些能服务基层的机构，或老百姓的在建的房屋，当然有原地住户，也有搬迁移民户，还有县内外的投资客商户等等。

我们来到街道中段的一户投资商已经建好的三层楼房，取名为“梨园酒家”的前面。我当然知道，这是我们乐土县“四大财神爷”之一的汪丽媛投资修建的。这汪丽媛原本是县剧团的一名花旦演员，前几年，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县剧团难以生存下去了，汪丽媛就通过关系，被安排到县教育局系统当音乐老师。虽然她戏唱得好，但教不来书，于是她又通过一定的关系下海经起商来。一个女人要是愿意付出的话，那就没有干不成的事情。不几年，她凭着自己的一点台海关系和聪明智慧，不但成了县政协委员，还被选为县工商联协会一名不驻会的副主席，真是名利双丰收。我们刚进大厅，这汪丽媛就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她一身入时的打扮，也许是因为唱戏出身吧，老是爱涂脂抹粉的。其实我最烦的就是女人的浓妆艳抹，我想她之所以这样做，一方面可能是在掩盖她的年龄特征，一方面也是生意场上的需要吧。只见她一边来了个半蹲姿势，一边用唱戏的口气说道：“热烈欢迎几位贵宾的到来，请！楼上请！”

我一时想笑，但还是忍住了，说道：“汪老板真是太有眼光了。”

她一把拉住周红的胳膊说：“我们还不是都托大官人们的福吗！”

这话说得我们大家都笑起来了。我知道她们都是生意场上的姐妹朋友，再说“我们”一词的用运，不但拉近了大家的关系，而且寓意深刻啊！不愧是我们乐土县有点名气的“阿庆嫂”。上了二楼，除了宽阔的过道，两边全是一些包间。我们进了一个名叫“沙家浜”的包间，里面的装潢很有特点，正面墙上是一副和墙体一样大的京剧《沙家浜》的茶馆油画，背景就是茫茫无际的芦苇**，而且用明暗灯光映衬，层次分明。油画前面，摆放着仿制的京剧《沙家浜》中茶馆的桌椅板凳和茶具等。侧面就是装在墙体上的五十英寸的高清电视屏幕，可随时供客人唱戏娱乐。房子是个小套间，有卫生间，里间是可以围坐十多个人的宴席厅。看到这一切布置，我简直佩服这些商人的眼光。不，应该说女商人的头脑是多么灵敏和具有前瞻性啊！我想，这也是一种饮食文化和传统文化的自然结合与传播吧。当然，我偷偷地看了看我表妹，她虽然和汪老板手挽手的说这说那，但看得出来，她的内心是非常嫉妒的，还不知道她自己又在打着什么挣钱的鬼注意呢！这时候，汪丽媛对我说道：“刘主任，我这装修还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