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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小车从河川县城出发，到桐树湾足足走了一个半小时，车队长的车开得飞快，出城不远天就黑了，车灯照耀着灰黄色的沙石路，好在路面还算平坦。

小车开进胡家院内时，宝山的父母都迎出来，以为是儿子回来了。

“大妈，玲玲呢？”高艳平一下车就拉住宝山母亲的手急切地问。

“玲玲，玲玲不是跟着你吗？”宝山妈惊惶失措地反而摇晃起高艳平的手问：“咋回事．她不是跟着你吗？啊？”

高艳平僵在那里，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就要倒下时，被车队长赶过去扶住。

“我的妈呀！”宝山妈叫嚷起来：“这是咋回事呀，我的玲玲啊！”

车队长说：“快，先扶艳平进屋，给她喝口热茶。”众人把高艳平扶进屋，宝山大给倒了一碗热茶，让车队长给高艳平喝下。高艳平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车队长便把玲玲被一个又瘦又黑的老太太接走的过程说给玲玲的爷爷奶奶听。

“又瘦又黑的老婆儿接去了？”宝山妈重复着这句话。

“对。”高艳平从昏厥中清醒过来了。

“嗨，那是玲玲的姥姥。”宝山大说：“那才叫又黑又瘦。”

“嗨呀，看我多糊涂！”高艳平眼前突然出现那个又黑又瘦，还有点刁的老婆儿，说：“我咋没想到她呀。”

宝山妈骂道：“那死亲家，接孩子也不说一声，往死吓人。”

宝山爸说：“先去看看哇，是不是她也说不死，听说如今拐卖孩子的挺多。”

宝山妈的脸立刻拉下来，说：“要不是她姥姥接走那可咋办呢！”说着就抹上了泪水。

高艳平反而镇定了许多，她说：“大妈，放心，肯定是她，娃娃们看到是一个和玲玲挺亲热的老奶奶接走的，不是她又是谁？玲玲的亲人还能有谁，生人她不肯跟的，我每天都教她不许跟不认识的人走，放心吧，玲玲是她姥姥接走了，我们这就去她们村。”高艳平说罢往外走。

宝山妈说：“我也跟你们去哇。”

“不用，大妈，你休息哇，玲玲如果在她姥姥那里，我们就不返回来告诉你们了，如果不在那几，我们会通知你们的。”高艳平说罢与车队长一起出来，宝山的父母送出来。宝山妈一直揩眉抹眼的，仿佛玲玲真的被人拐走了似的。

玲玲的姥姥家在柳林乡，离桐树湾大约三十公里。从桐树湾原路返回二十公里，然后拐下便道走十公里，就到了玲玲姥姥住的村子。马小云在世时，高艳平和另一个乡干部陪胡宝山来过这里一趟，她还记得那个靠小海边的小村子。但由于是晚上，他们不得不边走边问才找到了那个村子。车在玲玲姥姥家的院门停下时，院灯哗地着了，接着就看见门被推开，玲玲张开手臂呼喊着向小车奔来，“爸爸，爸爸！”

高艳平飞快地下车，迎着玲玲跑过去，一下把玲玲抱在怀中，泪水夺眶而出。

屋里走出好几个人来，有玲玲的姥爷，姥姥，还有舅舅和舅母。这几个人高艳平都见过，是在马小云的葬礼上见的，只是玲玲姥姥更熟些，因为她曾在胡宝山家伺候过马小云，高艳平做为乡秘书常去看望马小云。

“大娘。”高艳平怪怨地说：“你接玲玲走，咋个连招呼也不打，可把我给吓坏啦！”

老太太一听，心里窜火，又见胡宝山根本就没来，就顶撞道：“玲玲是我的外孙女，我接她咋还得通过你呀！”老太太气呼呼地走过来，从高艳平怀中夺过了玲玲，掉头往家走。

“大娘，我不是那意思。”高艳平赶快解释，跟着老太太进了屋。

车队长也跟进屋，在雪光一般的灯光下，他一看玲玲的姥，姥，真的是又黑又瘦，乍看上去像根火烧焦了的树桩，皮肤象黑炭似的。

玲玲不知发生了甚事，在姥姥的怀里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她哭喃喃地问：“艳平阿姨，爸爸咋不来接我？”

高艳平说：“爸爸咋会知道你在这儿，他现在还在城里急得要死要活的，找不到你也会急疯的。”高艳平早看出马家的态度，今天是不会让她带走玲玲的，她在洪孩子的同时，企图骗马家大小人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