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应嘉放下茶盏,茶具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让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但此刻的贾宝玉,脑子里全是贾蓉那句“把你的腰杆挺直了”。
他强忍着心里的惧意,拿出了纨绔子弟那股子目中无人的劲头。
他没行礼,只是拿扇子扇着风,皱着眉打量着这满是煞气的房间。
“正是本少爷。”贾宝玉昂着下巴,语气里带着被人冒犯的意味,“阁下又是哪位?深更半夜,就这么把本少爷和表妹请过来,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他一指身旁脸色煞白的林黛玉。
“我这表妹身子骨弱,自幼在闺阁长大,哪见过这等阵仗?刚才你府上闹贼,又是响箭又是打杀的,已然惊了她的驾。如今又被你们这群凶神恶煞的人围着,要是吓出个好歹来,你们担待得起吗?!”
这一番倒打一耙,把甄应嘉都气笑了。
“担待不起?”
“今夜我府中失窃,丢了比你命还重要的东西。我府上,只有你们这暖香坞,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身体前倾。
“甄有才,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巧合?”
贾宝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的将贾蓉塞给他的那个木盒,“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本少爷还觉得巧合呢!我好心好意来扬州投亲,结果住的园子半夜里进贼,还闹出了人命!我还没问你们是怎么回事,你倒先审问起我来了!”
“告诉你!”
贾宝玉一指桌上的木盒,梗着脖子,将贾蓉教他的话一股脑的吼了出来。
“我这一支虽然是旁支,但与神京城里的国公府,素有渊源!来时,荣国府的老祖宗还特地托我,给咱们甄家的当家人带一件信物,说想要全了祖辈的情分!”
“我本想明日再郑重拜见,谁知咱们本家的待客之道,竟是如此的别致!”
神京荣国府?老祖宗的信物?
甄应嘉死死盯着桌上那个不起眼的铁盒。
甄福在旁边嗤笑道:“一派胡言!……”
“闭嘴!”
甄应嘉猛的喝断了甄福的话。
别人不知道,他作为甄家的长子,却听父亲提起过。当年贾、甄两家乃是世交,交情匪浅,太祖爷定鼎天下后,两家还曾有过一个秘密的约定和一件信物。只是这几十年来,两家渐渐疏远,那信物也再未出现过。
难道……
甄应嘉心中念头急转。
他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个沉甸甸的木盒。
盒子没有上锁,他轻轻一拨,盒盖便应声而开。
盒子里,一块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东西静静躺着。
甄应嘉揭开绸缎。
那是一块虎形玉佩,只有半块,玉质是上好的和田玉,古朴的样式上,刻着一个篆体的“演”字。
更重要的是那断裂处,犬牙交错。
看到这半块玉佩的瞬间,甄应嘉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信物……是真的!